锁南枝
元代 高明
儿夫去,竟不还,公婆两人都老年。
从昨日到如今,不能勾得餐饭。
奴请粮,他在家悬望眼。
念我老公婆,做方便。
(丑介)(旦唱)。
注释
1. 儿夫:丈夫。
2. 竟不还:竟然一去不回。
3. 不能勾:即"不能够"。勾,同"够"。
4. 得餐饭:讨得一顿饭吃。
5. 奴:旧时妇女的自称。
6. 悬望眼:望眼欲穿,殷切盼望。
7. 念:念在、体念。
8. 做方便:行个方便、给予便利。
9. 丑:戏曲脚色行当,多扮滑稽人物,此处指里正。
译文
丈夫离去,竟然不回还,公婆两人都已年老。
从昨天到今天,讨不到一顿饭吃。
我出来求粮,他们在家里望眼欲穿。
念在我老公婆的份上,行个方便吧。
赏析
此曲是赵五娘向里正哀告请粮之辞,全曲字字血泪而声口依然温顺。"儿夫去,竟不还,公婆两人都老年"三句交代家门困境:丈夫一去不返,公婆俱老,家中已断生路。"竟不还"之"竟"字含着由盼到绝望的过程感。"从昨日到如今,不能勾得餐饭"直书断炊——"不能勾"即"不能够",昨日到今日尚且讨不来一顿饭,其家之窘迫可想而知。"奴请粮,他在家悬望眼":我出来求粮,公婆在家倚门而望,这一句把"请粮"的分量写足——身后是两条老命的等待。"念我老公婆,做方便"求告之语说得如此低声下气,"做方便"即行个方便、给条生路,既保全了恳求者的体面,也写尽了弱势者的无助。全曲三言、五言、六言参差,节奏如泣如诉;与里正社长的油腔滑调相对照,一边是无耻的鲸吞,一边是卑微的哀求,恰构成荒年社会的两极。赵五娘越恭谨,越显世道之冷酷,这正是高明以曲写史、以哀感人的笔墨。
作者简介
高明,字则诚,号菜根道人,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琵琶记》结构严整、曲辞典雅,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