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高明
相邻并,相依倚,往常间有事来相报知。
(生白)来的却是张大公。
公公拜揖。
(末)解元拜揖。
解元:(唱)试期逼矣,早办行装前途去。
(生白)双亲老了,不敢去。
(末笑介唱)子虽念亲老孤唯,亲须望孩儿荣贵。
解元,趁此,青春不去,更待何日?。
注释
1. 前腔:南戏曲牌术语,指沿用上一曲牌的格律另填新词,相当于词的'又一体'。
2. 相并、相倚:彼此挨近、互相依靠,形容邻里比邻而居、亲近相依。
3. 生白:'生'为南戏男主角行当,此处指蔡伯喈;'白'即宾白、道白。末,饰中年以上男子的行当,此指张大公;解元,对读书人的敬称。
4. 试期逼矣:考试日期已经迫近。矣,语气词。
5. 孤唯(wéi):犹'孤寂',指父母年老孤单元依。唯,语助词,与'惟'通。
6. 青春:青春年华,指年少的时光。
译文
比邻而居,相互依靠,往常有事总是彼此通报。
(蔡伯喈说)来的正是张大公。
公公,晚生作揖了。
(张公)解元,作揖了。
蔡伯喈(唱):考期已经迫近,早些收拾行装上路去吧。
(蔡伯喈说)双亲年老了,我不敢去。
(张公笑着说,唱)你虽然念着父母年老孤单,父母却盼望儿子富贵显达。
解元,趁着这青春年华不去,还等哪一天呢?
赏析
此为《琵琶记》第二出中蔡伯喈与邻居张大公交谈时的【前腔】曲,夹白夹唱,是南戏'以曲代言、宾白点破'的典型场面。曲词'相邻并,相依倚,往常间有事来相报知'三句以排叠的口语句式开场,写出邻里之间平日守望相助、有事先报的亲密,为下文张大公来报试期作了情理铺垫,也预示日后赵五娘灾年全赖张公周济的伏线。'试期逼矣,早办行装前途去',一个'逼'字承前曲而来,把功名催人的紧迫再度拈出。蔡伯喈答白'双亲老了,不敢去','不敢'二字下得极重——不是不愿,而是不敢:父母年迈,人子离膝,于孝道有所不敢。张大公笑答'子虽念亲老孤唯,亲须望孩儿荣贵',此语代表世俗伦常的一面:孝亲之道不止于朝夕厮守,使父母得见儿子显亲扬名,亦是孝。末句'趁此青春不去,更待何日'以反问收束,劝驾之意恳切。这一段对唱实际是全剧'辞试'关目的浓缩:蔡伯喈欲守孝,而邻翁、父亲乃至朝廷合力把他推向科场。语言全用白描口语,无一句藻饰,人物声口毕肖,张公的热心、伯喈的踌躇俱在语气之中,平淡处正见南戏本色。
作者简介
高明,字则诚,号菜根道人,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琵琶记》结构严整、曲辞典雅,被誉为南戏重要经典,对明清传奇发展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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