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丹阳度脱刘行首・七弟兄
元代 杨景贤
你怎不察知就里?这总是你家门贼。
怎将蓼儿洼强猜做蓝桥驿?梁山泊权当做武陵溪?太行山错认做桃源内?。
注释
1. 察知就里:察明内中底细、真情。就里,内部情由、真相。2. 家门贼:自家门户里的贼,喻祸患起于自身、自家人,指害人者实是自招。3. 蓼儿洼:即梁山泊中之蓼儿洼,宋江等梁山好汉聚义之地(《水浒传》中宋江葬处),此处代指强人出没的凶险之地。4. 蓝桥驿:在今陕西蓝田,相传唐裴航于蓝桥驿遇仙女云英、终成眷属,后世以蓝桥喻男女幽会相慕的浪漫之地。5. 梁山泊:在今山东梁山一带,宋时巨野泽故地,北宋末宋江起义军据此,元曲中常作强盗窝的代称。6. 武陵溪:用陶渊明《桃花源记》并晋人武陵渔人遇桃花仙境事,代指避世乐土、人间仙境。7. 太行山:横亘晋冀豫三省的大山,山势险峻,古多盗匪。8. 桃源内:即桃花源,与武陵溪同指世外仙乡。
译文
你怎么不明察其中的底细?这终究是你自家门里招来的贼。
怎么把强人出没的蓼儿洼,硬猜作情人相会的蓝桥驿?把盗贼盘踞的梁山泊,权当成了渔人遇仙的武陵溪?把盗匪横行的太行山,错认作与世无争的桃花源?
赏析
这是《马丹阳度脱刘行首》中一段警世之唱。【七弟兄】曲牌句式短促跳跃,宜于连珠炮式的诘问,此曲正发挥了这一特点。开头'你怎不察知就里?这总是你家门贼',先立论后点破:世人所以遭祸,根子在于不辨真伪、识人不明,而'家门贼'三字尤见笔力——祸不在外而在己,外头的凶险之所以能近身,正因为自家心里先藏了一个'贼',即贪念与痴想。这一层由事入理,是全曲的枢纽。随后连用三组对举:'蓼儿洼'与'蓝桥驿'、'梁山泊'与'武陵溪'、'太行山'与'桃源内'。前者皆凶险之地——强人巢穴、盗匪渊薮;后者皆美好之境——幽会佳期、避世仙乡。三组'怎么把……强猜做/权当做/错认做'的排比反问,以地名典故的对撞构成强烈反讽:明明是吃人的虎狼之窟,痴人却当成温柔富贵、神仙乐土。这一手法既是意象上的错位,更是心理诊断——人被欲望蒙眼,凶地也看作乐园。三个典故皆唐宋以来妇孺皆知者,裴航蓝桥、武陵桃源尤其与男女情缘、出世求仙相关,恰切扣住度脱剧中'痴恋尘缘、误认凶途'的主题。结尾不置断语而戛然而止,三问悬空,让荒谬自见,余味冷峭。此曲以俚俗口吻驱遣雅典,雅俗相生,正是元曲本色,其讽喻锋芒所向,是世人贪恋浮华而不知身在险地的普遍痴妄。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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