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丹阳度脱刘行首・江儿水

元代

人生快活能行几?过一岁无一岁。

将军使机谋,宰相施忠义。

都在俺这老先生淡笑里。

注释

1. 能行几:能有几多、经得起几次;行,犹'得'。2. 过一岁无一岁:过一年便少一年,谓人寿日减。3. 将军使机谋:武将在战场上运用计谋。4. 宰相施忠义:宰相施展忠义于朝廷,指文臣建功。5. 老先生:此处为道士(马丹阳)自称,语带倨傲兼自嘲。6. 淡笑:淡淡一笑,谓等闲视之。7. 江儿水:双调曲牌名。

译文

人生在世,真正的快活能有几日?

过掉一岁,便少了一岁。

将军在沙场上使尽心机谋略,

宰相在朝堂上施展忠肝义胆——

这一切啊,都在我这老先生淡淡一笑之中。

赏析

此曲为全套收束前的喟叹,以一句问天式的感慨领起,气象顿然阔大。'人生快活能行几?过一岁无一岁'——人生在世,真正的快活能有几日?过掉一岁便少一岁,'能行几'的'行'字用得微妙,谓快活日子经得起几回消受;下句更以'一岁'叠用,把光阴的减法写得触目惊心。这一问一叹,是元代文人饱经乱离之后普遍的生命焦虑,也是全真教'看破—出家'劝化的心理起点:正因为人寿有限、欢日无多,才须向尘世之外讨一个了脱。中二句'将军使机谋,宰相施忠义'对仗工稳:武将在疆场上机关用尽,宰辅在庙堂上忠义施为——文武两途、功名两极,一网打尽人间所有'了不起'的事业。然而结句'都在俺这老先生淡笑里'轻轻一笔勾销:这一切,都收入我这老道士淡淡一笑之中。'淡笑'二字是全曲之眼——不是愤世,不是傲世,而是勘破之后的一笑置之。以'老先生'自称,托于马丹阳之口,也代全真道人立言:庙堂之重,不敌山中之淡。全曲由生命之促而收于心境之阔,小曲之中有丘壑,是元曲'叹世'体的上乘收梢。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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