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丹阳度脱刘行首・叨叨令
元代 杨景贤
你低声闹,高声闹,怎锁住心猿闹?(旦云)我如今花星照,福星照,正好受用哩。
(正末唱)你道是花星照,福星照,怎不怕灾星照?(旦云)你放我去。
我去的迟了,俺奶奶骂我。
(正末唱)则听的虔婆教,五奴教,怎不受神仙教?(旦云)去的迟了,官人每怪我也。
(正末唱)你只怕官人叫,令史叫,怎不怕阎王叫?(带云)刘行首。
(唱)你今日可便省的也么哥,可便省,的也么哥,你会唱升严乐,太平乐,怎不唱逍遥乐?。
注释
1. 叨(dāo)叨令:正宫曲牌,以句中多用叠字叠句为特色。
2. 心猿:心念躁动如猿猴,佛道用以喻难以收束的心,'心猿意马'之意。
3. 花星、福星:星命术数语,主风流艳遇与福运的星。
4. 灾星:主灾祸的星。
5. 虔(qián)婆:骂称妓院的鸨母。
6. 五奴:妓院的男仆、龟奴。
7. 令史:元代官府低级吏员,承办文书,常代官差遣。
8. 阎王:佛教地狱之王,掌管生死,喻死亡。
9. 省的:醒悟、明白;'的也么哥':叨叨令曲牌固定衬字,无实义,有咏叹语气。
10. 升严乐、太平乐、逍遥乐:皆曲调名(乐名),末句以'逍遥乐'曲名双关逍遥自在之乐。
译文
(唱)你低声吵闹、高声吵闹,
怎么能锁得住心猿的躁闹?
(旦说:我如今花星照、福星照,正好受用呢。)
(唱:)你只说花星照、福星照,
怎么不怕灾星照?
(旦说:放我去,回去晚了俺奶奶要骂我。)
(唱:)只听得虔婆的教训、五奴的教训,
怎么不领受神仙的教诲?
(旦说:去晚了,官人们要怪罪。)
(唱:)你只怕官人叫、令史叫,
怎么不怕阎王叫唤?
(又说:)刘行首,
(唱:)你今日可算明白了呀,可算明白了呀,
你会唱升严乐、太平乐,
怎么不唱那逍遥乐?
赏析
【叨叨令】以叠字叠句著称,此曲正是形式与内容妙合的典范。首三句'低声闹,高声闹,怎锁住心猿闹',把刘行首的吵闹写活,而'心猿'一转,点明真正的闹不在口中而在心里——猿猴般躁动不安的心才是修行大敌,佛道共用的'心猿意马'之喻在此化为戏剧语言。'花星照,福星照'与'怎不怕灾星照'对举,一步不让:你自以为鸿运当头,殊不知花福二星背后正有灾星伺候,命理语言翻出祸福相倚之理,暗合《老子》'福兮祸之所伏'。'虔婆教,五奴教'与'神仙教'对比:虔婆(鸨母)与五奴(龟奴)的贪利之教,与神仙的超脱之教,孰去孰从?'官人叫,令史叫'与'阎王叫'又成一层:你只怕官府催逼,为何不怕阎王召唤?由近及远、由浅入深,把眼前的琐屑恐惧升华为对生死的观照。'省的也么哥'叠句本是曲牌定格的衬字笑闹之音,此处却问'你可醒悟了么',戏谑声中藏恳切。末句'升严乐,太平乐'与'逍遥乐'对照收束——应制之乐、承平之乐,终究不及逍遥之乐,曲牌名'逍遥乐'与曲意互文,匠心可喜。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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