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丹阳度脱刘行首・滚绣球
元代 杨景贤
你怕不杨柳腰,容貌好,久以后那里每着落,你跟着我脱凡尘倒大清高。
(旦云)你在那个庵里住?(正末唱)俺那里洞门无锁钥,白云笼罩着。
砍青松自烧丹灶,跨苍龙同宴蟠桃。
若得俺山中鹤氅壶中药,免了你那脚上驴蹄面上毛,怕甚么地网天牢。
(乐探上,云)刘行首,你疾快去来。
(正末扯科)(旦云)你放我去。
(正末云)你跟我出家去来。
(唱)。
注释
1. 杨柳腰:形容女子腰肢纤细柔软。
2. 那里每:哪里、何处;着落:归宿、下落。
3. 倒大:倒是、反而,元曲口语。
4. 洞门无锁钥:仙人洞府没有锁,喻仙家自由自在。
5. 丹灶:炼丹的炉灶,道士烧炼丹药之器。
6. 蟠(pán)桃:仙桃,传说三千年一熟,食之长生;王母蟠桃会是仙界盛筵。
7. 鹤氅(chǎng):用鸟羽制成的外套,道士仙人所服。
8. 壶中药:用'壶公悬壶'典故,东汉壶公悬壶于市,壶中别有天地,喻仙家妙境。
9. 驴蹄:妓女承应奔走之劳,如驴子一样奔波。
10. 地网天牢:遍地罗网、天上牢狱,喻尘世的束缚险恶。
译文
(唱)你虽然杨柳细腰,容貌姣好,
可久后年老色衰,哪里是你的归宿?
你跟着我脱离凡尘,倒是无比清高。
(旦问:你住在哪个庵里?)(唱:)我们那里洞门不用上锁,
只有白云笼罩着。
砍来青松自己烧炼丹灶,
骑上苍龙同赴蟠桃仙宴。
若能穿上我们山中的鹤氅、服下壶中的仙药,
就免了你脚上如驴奔走的辛劳、脸上浓妆的脂粉,
还怕什么地网天牢?
(乐探上场喊:刘行首,你快回去!马丹阳拉住她。旦说:你放我去。马丹阳说:你跟我出家去吧。)
赏析
此曲承上继续劝诱,以'仙界之富'对照'红尘之危',层层铺展。起首三句先承认刘行首'杨柳腰,容貌好'的资本,随即反问'久以后那里每着落'——色衰爱弛之后何处是归宿?这一问直指妓女命运的根本悲剧,是全剧劝化逻辑的现实支点:不靠仙言,而靠其身世之痛。'脱凡尘倒大清高'给出出路。'洞门无锁钥,白云笼罩着'二句极美:无锁钥言其自由无碍,白云言其高洁出尘,以意象写仙境,胜过千言说教,是曲中最具诗性的笔墨。'砍青松自烧丹灶,跨苍龙同宴蟠桃'由静入动:烧丹是自食其力的修炼,宴蟠桃是仙界同侪之乐,一实一虚。'山中鹤氅壶中药'化用'壶中天地'典故,'免了你那脚上驴蹄面上毛'则回写妓女生涯的辛酸——奔波承应、浓妆傅粉,均成不堪;结句'怕甚么地网天牢'以法网牢狱喻名缰利锁,凡人自投罗网而不自知。结尾乐探催逼与马丹阳'扯科'的拉扯,把'度脱'从言语推向动作,戏剧张力全出。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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