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吕・一枝花咏惜花春起早

1. 南吕·一枝花：南吕宫套曲首牌曲调名，常用作散套起调。

2. 惜花春起早：唐宋以来咏春景的成题，谓爱惜春花的人天刚亮就起身赏花。

3. 杜宇：即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国望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哀切，春暮始鸣，鸣则花落，故多含伤春之意。

4. 啭（zhuàn）：鸟婉转地鸣叫。

5. 银河：天河，夜间星空中的星带，天明前后渐淡。

6. 耿耿：微明貌，形容黎明前银河微亮。

7. 玉露：秋露、清露，以洁白如玉故称。

8. 涓涓（juān juān）：细水慢流貌，此状露珠滴落之细。

9. 潜入：悄悄地进入。

10. 残妆：夜间未卸、已见残乱的妆容。

11. 云髻（jì）：高挽如云的发髻。

12. 画阁：彩绘雕饰的楼阁，指女子居处。

13. 绣幕：绣花的帷幕。

14. 锦堂：装饰华美的厅堂。

15. 珠帘：珍珠缀饰或珠光闪耀的帘子。

花丛间杜鹃鸟声声啼叫，柳树外黄莺儿婉转啼鸣。

银河泛着青色的微光渐渐暗淡，玉露一点一滴涓涓滴落。

她悄悄潜进花园，露水打湿了脸上残存的晚妆，晨风吹偏了高挽的云髻。

画阁里绣花的帷幕还垂着，锦堂上的珍珠帘子还没有卷起。

这是元代高秀文（一作高文秀一系作家，生平不详）所作南吕宫套曲《咏惜花春起早》的【一枝花】首曲。“惜花春起早”本是唐人诗意成题（白居易、贾岛辈有“惜花春起早”之咏），写爱花之人天未明即起、趁晓看花的一段痴情。此曲以女性主人公出之，将爱花之情与闺中人晓起的生活情态交融为一，是一支清新旖旎的抒情小令套曲。

开篇“花间杜宇啼，柳外黄莺啭”，以一对鸟声破题。杜宇即杜鹃，啼声哀切，且啼于春暮花残之时，暗含“惜花”之愁；黄莺则鸣于春晓，声韵婉转，正是催人早起的报春之音。一哀一婉，一花间一柳外，两句对起，不但点明春晓的时空，更以声音渲染出满园春晓的澄澈气氛——未见其花，先闻其声，是极佳的侧面起笔。

“银河青耿耿，玉露滴涓涓”转入仰观俯察：天将破晓，银河淡淡泛青，星光渐稀；玉露在花梢一点点滴落，涓涓有声。“耿耿”状微光，“涓涓”状细滴，两个叠词把黎明前静谧清凉的境界写得纤毫毕现。银河渐淡、露声可闻，正是“天未明”而人已起的证据——起得早到何等程度？早到银河还未落尽、露珠初凝之时。此二句不着“起早”字而“起早”自见，是全曲最见功力处。

“潜入花园，露湿残妆面，风吹云髻偏”，镜头落到人物身上：她悄悄潜进花园，露水打湿了脸上未卸的残妆，晨风吹歪了高挽的云髻。“潜”字下得极妙，写怕惊动花、也怕惊动人的一份轻怜惜；“残妆”“云髻偏”以慵懒的晨妆反写夜来独眠、晓起急切，闺情与惜花打成一片。露湿其面，人与花同沾晓露，物我相怜。

结二句“画阁内绣幕犹垂，锦堂上珠帘未卷”，由园中人再荡开一笔：此刻画阁里绣幕还垂着，锦堂上珠帘也未卷起——满宅之人尚在酣眠，独她一人早已在花间立了半晌。“犹垂”“未卷”以他人的沉睡衬她的痴情，“画阁”“锦堂”的富丽与“残妆”“云髻”的慵散相映，贵家女子的惜花痴态遂跃然纸上。

全曲由声而光，由景而人，再以人宅对比收束，层层递进，字字清丽，是典型的南【一枝花】体格，深得“惜花春起早”五字的神理。

高秀文，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