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尹智勘绯衣梦・尾声

元代

到来日裴炎不死呵教谁偿命?杀了这丑生呵天平地平!我想这人性命怎干休?我道来,则他这瓦罐儿破终须离不了井。

(下)。

注释

1. 到来日:到日后、将来。

2. 偿命:抵命。

3. 丑生:詈词,犹言丑恶的东西。

4. 天平地平:天地太平、人心大快。

5. 干休:罢休。

6. 我道来:我说嘛、依我看。

7. 瓦罐儿破终须离不了井:即谚语“瓦罐不离井上破”,汲水瓦罐终在井边撞破,喻作恶之人终有恶报。

译文

到了日后裴炎若不死,还教谁来偿命?杀了这个丑恶的东西,才叫天地太平、人心痛快!我想这条人命怎肯善罢干休?依我说,他这只瓦罐儿,终归免不了要在井边打破。(下)

赏析

此为茶坊一折的尾声,以四句收束擒凶公案,斩截响亮,如鼓板收煞。首句“到来日裴炎不死呵教谁偿命”以反问作断语:真凶非裴炎莫属,不杀何以偿梅香之命?问而不答,答在问中,正是戏曲结尾常用的斩钉截铁之势。次句“杀了这丑生呵天平地平”是市井口语中的痛快话:“丑生”是詈词,杀了这恶徒则天平地安、人心大快,两个“平”字叠用,如拍手称快之声,三婆积压已久的怨气至此一吐为快。第三句“我想这人性命怎干休”稍作顿挫:人命如此重大,岂能轻轻放过——由快意再回到事理,为结句蓄势。末句“我道来,则他这瓦罐儿破终须离不了井”化用元曲习谚“瓦罐不离井上破”:汲水的瓦罐终有一天在井边撞破,喻惯做恶事的人终须自取祸殃,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三婆以茶坊老妇的阅历出此断言,既是惩恶的快语,也隐含对裴炎平素横行乡里的积怨;谚语的圆熟更使此语如格言警拔,把偶然的破案提升为必然的天理。尾声例须收煞全折,此曲由“偿命”到“快意”到“天理”,层层落定,把民间“善恶到头终有报”的信念说得掷地有声,与整个公案剧惩恶雪冤的道德结构首尾相应,也为下一折公堂勘案的展开作了情绪上的交代。

作者简介

关汉卿(约1220年──1300年),元代杂剧作家。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元曲四大家”之首。号已斋(一作一斋)、已斋叟。汉族,解州人(今山西省运城),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为“元曲四大家”。以杂剧的成就最大,一生写了67种,今存18种,最著名的有《窦娥冤》;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如:《单刀会》、《单鞭夺槊》、《西蜀梦》等;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套数10多首。关汉卿塑造的“我却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不伏老〉)的形象也广为人称,被誉“曲家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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