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清江引

元代

长门柳丝千万结,风起花如雪。

离别复离别,攀折更攀折,若无多旧时枝叶也。

长门柳丝千万缕,总是伤心树。

行人折嫩条,燕子衔轻絮,都不由凤城春做主。

注释

1. 长门:汉长门宫。汉武帝陈皇后失宠退居长门宫,后世以长门代指失意者所居,相传此曲借咏长门柳讽时政(旧说讥权臣伯颜)。

2. 柳丝千万结:柳条纠缠如结,兼喻愁绪百结。

3. 花:指柳花(柳絮);风起絮飞如雪,古人咏柳常语。

4. 攀折:折柳。古人送别折柳相赠,'攀折'言柳条屡遭人折。

5. 旧时枝叶:往日的枝叶,喻旧日的宗族部属;结句谓枝叶已被折损殆尽。

6. 伤心树:令人伤心的树,语本庾信《枯树赋》'昔年种柳,依依汉南……犹堪伐以悲伤'一类意。

7. 风城:京都的别称,因长安古城形似凤凰(一说丹凤门)得名,此处泛指京城。

8. 春做主:由春天做主;结句谓柳条柳絮任人攀折衔去,连京城的春光也管束不得,讽当权者肆无忌惮。

译文

其一:长门宫边的柳丝,打了千万个结,

风一起,柳絮如雪乱飞。

一次离别又一次离别,

一枝攀折又一枝攀折,

旧时的枝叶已经没有多少了啊。

其二:长门宫边的柳丝,千万缕垂垂,

总归是叫人伤心的树。

行人折走嫩条,燕子衔去轻絮,

竟都由不得京城里的春光来做主。

赏析

曹德这首【清江引】二首联章咏柳,相传借长门之柳讥讽当朝权臣,借物抒愤,是元末小令中著名的讽刺之作。第一首起句'长门柳丝千万结':长门宫边的柳,千丝万缕打了千万个结。'长门'用汉武帝陈皇后退居长门宫的典故,宫怨之地,柳生其间,已非寻常杨柳;'千万结'既是柳丝的形象,又是愁肠百结的隐喻。'风起花如雪',风一起,柳絮如雪乱飞——美则美矣,却暗含漂泊离散之感。'离别复离别,攀折更攀折'陡然加重:一次离别又是一次离别,一枝攀折再加一枝攀折,叠字回环,写尽这株柳被反复摧折的处境。结句'若无多旧时枝叶也'最沉痛:旧日的枝叶已经没有多少了!垂柳喻人,枝叶凋尽,讽意自见——相传讥伯颜专权,剪除故旧僚属,'旧时枝叶'正喻其旧部亲党被一一翦除。第二首换韵重咏:'长门柳丝千万缕,总是伤心树',千万缕柳丝,总归是伤心之树;'行人折嫩条,燕子衔轻絮',行人折去嫩条,燕子衔走轻絮,连一枝一絮都保不住;结句'都不由风城春做主'——都由不得京城里的春天来做主!连春神都护不得,其势力之横可知。两首一意重申,叠句复沓正是小令咏物的手法;以宫怨之典、柳之柔物,写尽权势倾轧下朝不保夕的恐惧与悲悯,柔中带刺,怨而不怒而讥切入骨,在元曲讽刺小令中别具一格。

作者简介

曹德,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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