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和尚忍字记・迎仙客
元代 郑延玉
我行来到坟地测,(云)怎生这等荒疏了?(唱)长出些棘针科。
(云)去时节那得偌大树来?(唱)去时节这一颗松柏树儿高似我,至如今便长得疾,莫不是雨水多?我去则有三个月期过,可怎生长的有偌来大?。
注释
1. 坟地测:坟地边上、坟地跟前。测,元曲口语,犹“侧”,旁边。2. 荒疏:荒芜,久无人照管。3. 棘针科:荆棘丛。科,元曲中指丛、窝一类的处所。4. 偌(ruò)大树:这么大的树。偌,如此、这么。5. 疾:快,此处指树木长得快。6. 三个月期过:只过了三个月的期限,指其在寺中修行的时间,剧中实为仙凡时间之差。7. 偌来大:这么大。来,语助词。8. 孛老:元杂剧中老年男性角色行当,此处饰守坟的庄稼人。
译文
我一路走到坟地边上。
(说)怎么荒芜成这样了?(唱)长出了一丛丛的荆棘。
(说)我离去的时候哪有这么大的树?(唱)走的时候这棵松柏树才和我一般高,到如今就长得这么快,莫不是今年雨水多?我去了不过三个月的工夫,它怎么就长成这么大?
赏析
这支【迎仙客】写刘均佐还俗后重到祖坟,所见皆是荒疏之景,而荒疏中又透出物换星移的惊讶。起句“我行来到坟地测”,一句白描,点明地点与行踪;“测”为元曲口语,犹言“边侧”“跟前”,语带迟疑,与下文宾白“怎生这等荒疏了”相呼应——坟地长满“棘针科”,荆棘丛生,正是无人扫祭、家园易主的暗示,也为他离家日久而心内一沉作铺垫。接着以松柏树为焦点:“去时节这一颗松柏树儿高似我,至如今便长得疾,莫不是雨水多?”离家时树才与己身相若,如今竟已参天,人物由物及己,先疑“雨水多”,是市井式的憨直推理,可笑处正在其真。末句“我去则有三个月期过”,道破时间之短与变化之大之间的矛盾,这正是全剧“天上一日、世上千年”式的时间错位:山中修行不觉久,尘世祖坟已换了主人(下文自有人耕其坟地、其家已传数代)。曲词全用白话口吻,以疑问句、惊叹句层层递进,把一个悭吝成性、归来惊疑的富商心理刻画得惟妙惟肖,也为下文与“庄家”争地的冲突埋下伏笔。
作者简介
郑延玉,元代杂剧作家。其剧作多写世态人情、伦理冲突和市民生活,语言通俗而富舞台性,是元杂剧作家群体中的重要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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