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庄周一枕胡蝶梦・呆骨朵
元代 史九散人
你虚心冷气空儒愁,这罪犯怎肯干休?辱没杀竹林七贤,怎见的岁寒三友?娥皇泪君空洒,孟宗笋谁能勾?你无有化龙栖凤的心,今日要生枝上接头。
注释
1. 虚心:双关语,竹心中空,故称虚心;此处兼讥其心虚。
2. 竹林七贤:魏晋间嵇康、阮籍、山涛、向秀、刘伶、王戎、阮咸七人,常集于竹林之下游宴,号竹林七贤。
3. 岁寒三友:松、竹、梅,以其经冬不凋,喻坚贞节操。
4. 娥皇泪:娥皇、女英为舜之二妃,舜死后泪染湘江之竹成斑,称湘妃竹、斑竹。
5. 孟宗笋:三国吴人孟宗母老嗜笋,冬月无笋,孟宗哭竹,笋为之出,为二十四孝之一。
6. 谁能勾:哪里够得上、沾得上边。勾,够。
7. 化龙栖凤:旧传竹可化龙(费长房骑竹杖化龙事),凤凰非竹实不食,皆竹之祥瑞高格。
8. 接头:本为嫁接花木之语,此处语带双关,讥其攀附交合。
译文
你装出一副虚心冷气、儒生式的空愁,这罪犯怎么肯轻易干休?
辱没尽了竹林七贤的名声,你还有什么脸去配岁寒三友?
娥皇的泪斑你是白白沾染,孟宗的孝笋你哪里够得上?
你没有化龙栖凤的志向心气,今日却要想在花枝上攀附接头。
赏析
此曲是勘问竹精的唱段,全以竹的典故立论,骂中有比,冷峭之中带惋惜。起句“你虚心冷气空儒愁”,先擒其病根:“虚心”一语双关,竹本中空,虚心原是美德,此处却讥其心虚气冷、装出儒生式的空愁——以竹之物理翻作人格之虚伪,起手便见机杼。“这罪犯怎肯干休”转入审问口吻。随后连用两组竹文化中最高级的典故施以反诘:“辱没杀竹林七贤,怎见的岁寒三友?”——竹林七贤(魏晋嵇康、阮籍等七人游于竹林)是竹所曾有过的清流荣光,岁寒三友(松竹梅)是竹在风雪中的坚贞品格;你这般行径,辱没了七贤,又怎配称三友?以竹之高名反衬竹精之卑污,是全曲最重的一击。下联“娥皇泪君空洒,孟宗笋谁能勾”再用二典:娥皇女英泪洒湘竹成斑,是为湘妃竹;孟宗哭竹生笋,为二十四孝之一。泪斑是至情,孝笋是至孝,而竹精空有其形——“君空洒”“谁能勾”两语点破:竹所承载的情与孝,你一样也沾不上。“你无有化龙栖凤的心”更进一层: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栖、竹实不食,又谓竹化为龙,此皆竹之祥瑞高格;结句“今日要生枝上接头”收得极妙——竹无化龙栖凤之志,今日却要在花枝上与人“接头”(暗含攀附交合的谐谑双关),高格与淫行对举,一篇之贬严于斧钺。全曲典典切竹,无一字游移,是元曲咏物骂物、物我双关的妙品。
作者简介
史九散人,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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