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庄周一枕胡蝶梦・倘秀才

元代

对宝砌磨拳擦手,挨绿窗将身退抽。

怎禁他狐魅精灵泼鬼头,挨亮桶,靠球楼,少走。

(末云)疾。

(风起科)(四旦云)好大风也。

正然天色明朗,就昏暗了,唬杀人也。

空中有神鬼之声,咱且回避者。

(生醉睡科)(四旦下)(末云)小鬼头那里去!(唱)。

注释

1. 宝砌:以白石等珍美之石砌成的台阶。

2. 磨拳擦手:即摩拳擦掌,形容跃跃欲试或动手动脚。

3. 绿窗:绿色纱窗,代指女子居室。

4. 狐魅精灵:狐妖鬼魅之属,剧中指桃、柳、石、竹四精所化女子。

5. 泼鬼头:泼皮鬼东西,詈词。“泼”为元曲骂詈常用语。

6. 亮桶:透亮的窗桶,指有灯光之处;球楼:雕饰球纹的楼阁(一说即绣球楼)。

7. 少走:慢慢走、缓步溜走。“少”有从容、稍缓之义。

8. 科:元杂剧术语,指剧本中提示的做工动作,如“风起科”“跪下科”。

译文

面对着白石台阶磨拳擦掌,挨近绿窗又抽身缩了回去。

怎当得住这群狐魅精灵、泼皮鬼头,挨着亮桶,靠着球楼,慢慢地溜走。

(末角喝道)疾!(起风科)(四个旦角说)好大的风啊。

分明天色还是明朗的,霎时就昏暗了,真吓死人。

半空里有神鬼的声音,咱们暂且回避一下吧。

(庄周醉睡科)(四旦下场)(末说)小鬼头往哪里跑!(唱)

赏析

此曲是妖魅现形、金星发威的转折关目,妙在把一场镇妖的紧张场面写得谐趣横生。开头“对宝砌磨拳擦手,挨绿窗将身退抽”,写妖精们(剧中为桃、柳、石、竹四妖所化的美女)面对白石台阶磨拳擦掌欲施故技,一挨近绿窗却又抽身退避——“磨拳擦手”与“退抽”两个动作一进一退,活画出妖物色厉内荏、想近前又怕神威的猥琐姿态。“怎禁他狐魅精灵泼鬼头”,直呼其名:狐魅精灵、泼皮鬼头,贬斥之语带着市井口吻的泼辣。“挨亮桶,靠球楼,少走”三短句极妙:亮桶或指灯明之处的窗桶,球楼或指园中亭楼,妖物们挨着亮处、靠着楼角,蹑手蹑脚“少走”(慢慢溜走),三个两字顿的短句急促跳荡,把妖魅鼠窜之态钉在纸上,也暗写金星神威渐逼、妖气渐衰的消长。随后括注的科范与宾白是全剧气氛陡变的关键:末喝一声“疾”,风科即起,四旦惊呼“好大风也”——“正然天色明朗,就昏暗了”,瞬息天昏地暗,空中神鬼之声大作。这一段以宾白补唱词之不及,声色俱厉,见出法力降妖的慑人气势。结句“小鬼头那里去”一喝,并“唬杀人也”的惊呼相对照,镇妖者从容、逃妖者慌乱,庄谐之间正邪之势已定,为下文逐一审勘四妖铺路。

作者简介

史九散人,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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