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庄周一枕胡蝶梦・正宫/端正好
元代 史九散人
直向这采霞身,临凡世来追究,展双眸按落云头。
到人间恰正黄昏后,大踏步冲鸳瓮。
注释
1. 采霞身:身披云霞之采,指仙人的装束形貌(“采”通“彩”)。
2. 临凡世:降临凡间。
3. 追究:追查究问,指奉旨查究庄周被妖魅迷惑一事。
4. 按落云头:神话中仙人乘云下降时按住云朵落地的惯用描写。
5. 黄昏:日落之后天将黑之时,古时一昼夜十二时辰之一,又指其时段。
6. 鸳瓮:疑为“鸳甃”之讹,甃读zhòu,指井壁、砌石,引指庭园池馆;一说指鸳鸯嬉游的水榭花园。
7. 大踏步:迈开大步,形容行走豪迈不拘,元曲中常用来写人物气概。
译文
径直乘着这身披彩霞的仙躯,降临凡世前来查究,睁开双眼,按住云头落下。
到得人间,恰正是黄昏过后,迈开大步直冲进那鸳鸯戏水的园馆之中。
赏析
此为太白金星奉旨下凡时的出场唱段,用【正宫·端正好】曲牌,正是元杂剧正旦、正末登场常调,一开腔便有先声夺人之势。“直向这采霞身,临凡世来追究”,“采霞身”当指身着霞光云采的仙体,“直”“追究”二字下得着力:不是漫游,而是带着公务而来,专为一桩公案降世查究——为点化庄周、勾取妖魅而来。“展双眸按落云头”一句写得极有画面感:“展双眸”是仙人睁目俯瞰人寰,“按落云头”是自天而降的定格动作,八个字完成了从仙界到人间的空间转换,笔致干净利落。而“到人间恰正黄昏后”一句尤妙:不写人间如何,只写到达的时辰——黄昏。黄昏是日暮途晚、华灯初上之际,正是俗世宴饮游冶、妖魅出没之时,为下文【滚绣球】所见花园夜宴预设了时间背景;同时暮色苍茫也暗合剧情将由清明转入昏乱的走向。“大踏步冲鸳瓮”收束,“大踏步”见仙尊落拓豪迈、不拘细行的神态,与文士的缓步截然不同;“鸳瓮”或为“鸳甃(zhòu,井壁)”之形误,指花园池馆之地,一“冲”字见其径入禁地、无所避忌的气概。全曲纯是动作与时辰的铺排,不着一句抒情,而仙人奉旨行事的紧张感与潇洒态已跃然纸上。
作者简介
史九散人,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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