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庄周一枕胡蝶梦・油葫芦

元代

不如我跨凤乘鸾朝玉京,仙家日月永,你只待浩歌一曲酒千钟。

见如今春秋七国刀兵动,不如我柳阴中一枕南柯梦。

俺昆仑顶上人,比凌烟阁上臣。

试看咸阳原上麒麟冢,都一般潇洒月明中。

(云)自太极初分,到今春秋时,已经几万年了,日月好疾也。

(唱)。

注释

1. 玉京:道教指天帝所居之都,泛指仙界。2. 仙家日月永:仙界光阴悠长,俗谓'天上方一日,人间已千年',言仙境时间与尘世不同。3. 浩歌:放声高歌。4. 千钟:千钟酒,极言纵饮之豪。5. 春秋七国:战国七雄(秦、楚、燕、齐、韩、赵、魏)争霸的乱世。6. 南柯梦:见唐李公佐《南柯太守传》,喻富贵荣华一场空梦。7. 昆仑顶上人:昆仑山为道教仙山,指居于昆仑之巅的仙人,仙人自指。8. 凌烟阁上臣:唐太宗贞观十七年图画长孙无忌等二十四功臣于凌烟阁,代指人间建功立业的将相名臣。9. 咸阳原:咸阳北面的塬地,秦汉以来多帝王将相陵墓。10. 麒麟冢:墓前刻有石麒麟等神兽的坟墓,代指王侯将相的陵墓。

译文

哪里比得上我跨凤乘鸾、朝拜玉京的逍遥,仙家的岁月悠长无穷;你却只想着放声高歌一曲、痛饮美酒千钟。

眼见得如今春秋七国刀兵四起,哪里比得上我在柳荫下一枕南柯清梦。

我是昆仑山顶上的仙人,来与凌烟阁上的功臣相比。

试看那咸阳原上麒麟拱卫的将相坟冢,到头来都与我这般,同在一派潇洒的月色之中。

赏析

这是剧中仙人的〔油葫芦〕,借仙凡对比纵谈出世之乐,痛快淋漓地宣达元代度脱剧的核心价值。前四句自夸仙趣而斥人欲:'跨凤乘鸾朝玉京'用萧史弄玉乘凤乘鸾升仙的典故写仙家之逍遥,'仙家日月永'点出仙凡时间之异;而世人所慕不过'浩歌一曲酒千钟'的耳目口腹之乐——一个'只待'的贬抑口吻,已见高下之判。'春秋七国刀兵动'落到实处,以眼前战国的兵戈血火反衬'柳阴中一枕南柯梦'的清静,一'动'一'梦',乱世之酷与出世之安相形立见,也暗扣剧名'一枕'之旨。后四句是全曲警拔处:'俺昆仑顶上人,比凌烟阁上臣'把仙人之尊与人间功名之极作正面对比——凌烟阁图形是唐代功臣的至高荣耀,然而'试看咸阳原上麒麟冢,都一般潇洒月明中':纵然墓前麒麟拱卫、生前位极人臣,死后与仙人同在的,不过是同一片月色。'都一般'三字貌似齐物,实则是以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功名终归尘土的冷眼,把人间价值体系整个消解。此曲设想奇崛,以帝王将相之'重'陪衬神仙之'轻',用典密而气脉畅,冷嘲中含悲悯,深得元曲旷达一路的神髓。

作者简介

史九散人,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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