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水仙子・我、我、我,自忖度,是、是、是,曾记得欢娱那一宵。俺娘
元代 汤舜民
铁石心肠,更狠如虎豹,将、将、将,好姻缘成架阁。
他、他、他,一密里铲快钢锹,焰腾腾烈火烧袄庙,翻滚滚水淹桃源道,呀、呀、呀!生拆散凤鸾交。
注释
1. 古水仙子:黄钟宫曲牌名,其叠字格句式为特色。
2. 忖度(cǔn duó):揣想、思量。
3. 俺娘:曲中女主人公对其母(鸨母)的称呼。
4. 架阁:本指官府贮存文书的架阁库,引申为搁置、废弃不用。
5. 一密里:一味地、一个劲儿地,元曲口语。
6. 袄庙:袄(xiān)教(拜火教)之神庙。传说西域袄神庙祝因男女私会火起,姻缘由此而成,后以“火烧袄庙”喻姻缘遇合;此反用其事,谓烈火烧毁姻缘。
7. 桃源道:通往桃源仙境之路。传说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遇仙女,后世以桃源、天台喻男女幽会之仙境。
8. 生拆散:活生生地拆散。生,硬是、活生生。
9. 凤鸾交:如凤与鸾相交的姻缘,喻美满情侣。
译文
我、我、我,暗自思量,
是、是、是,还记得欢娱的那一宵。
我娘铁石心肠,
比虎豹还要凶狠,
将、将、将,把好姻缘扔进了废档高阁。
他、他、他,一个劲儿挥动锋利的钢锹,
火苗腾腾,烈火烧了袄庙,
浊浪翻滚,大水淹了桃源的仙径,
呀、呀、呀!
活生生拆散了我们这对凤鸾之交。
赏析
此【古水仙子】为全套情感的最高潮,形式极为奇崛:通篇以“我、我、我”“是、是、是”“将、将、将”“他、他、他”“呀、呀、呀”的叠字呼告贯串,一句一顿,如泣如诉,把肠断之痛直接呼出纸面。这种三字叠呼的排比句式是元曲“顶针叠句”格的极端运用,声情即文情——语不成序,正是心乱之状。首层“我、我、我,自忖度,是、是、是,曾记得欢娱那一宵”,自问自答,反复确认那段欢会记忆,两个“是”字透出不敢信、不肯忘的执念。继而指控“俺娘铁石心肠,更狠如虎豹”——“俺娘”指鸨母(元曲女子自称其假母之常例),骂其心如铁石、狠过虎豹,“将、将、将,好姻缘成架阁”:架阁(架阁库,官府贮存文档案卷之所,引申为搁置废弃)三字下得痛切,好姻缘被束之高阁,如同废档。下一层“他、他、他,一密里铲快钢锹”,以三个意象连环写出破坏的三个动作:铲(一密里,一味地、不停地)、烧、淹——“焰腾腾烈火烧袄庙”用西域袄神庙中火烧合成之典(袄教神庙火起,男女因救火而得结合的传说,见《洛阳伽蓝记》所载刘皂胡女事之系统),此反用之:火烧本成其合,今火却成其毁;“翻滚滚水淹桃源道”,桃源仙径本为幽会之境(暗合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仙故事),今被水淹断。三个动词皆暴烈,两个典故皆姻缘意象之毁灭,结句“生拆散凤鸾交”总束——活生生拆散了凤鸾之交。全曲恨语、快语、痛语杂糅,叠字呼告与用典并施,情烈辞险,是曲中最见才力之笔。
作者简介
汤舜民,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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