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钟・醉花阴离思
元代 汤舜民
银甲挑灯玉荷小,黄篆冷香沉绣阁。
清耿耿夜迢迢,寒透朱箔,倚枕和衣倒。
纱窗外雨潇潇,我则见叶落闲庭风自扫。
注释
1. 醉花阴:黄钟宫曲牌名;离思(sì):离别的思念,为这套曲的题旨。
2. 银甲:弹拨乐器时套在指上的银质义甲,此处代指女子的手指。
3. 玉荷:荷花形状的灯盏。
4. 黄篆:盘成篆文形状的香,即篆香,点燃后可燃较长时间;一说指黄色篆香。
5. 绣阁:女子居住的绣房闺阁。
6. 清耿耿:形容灯光明亮清冷;耿耿,明亮貌。夜迢迢:夜漫长。迢迢(tiáo),遥远漫长貌。
7. 朱箔:红色的帘子。箔,帘。
8. 和衣倒:连衣倚靠而卧,形容倦极无心解衣。
9. 潇潇:雨声。闲庭:空寂的庭院。
译文
纤指挑亮灯芯,玉荷灯盏小小,
篆香已冷,残烟沉沉浮在绣阁。
灯色清冷,长夜迢迢,
寒气透过了朱红帘箔,
我倚着枕头,和衣倒下。
纱窗外雨声潇潇,
只见落叶铺满空庭,风来独自打扫。
赏析
此为黄钟宫【醉花阴】“离思”之首曲,写闺中女子秋夜怀人,是汤舜民散曲中较典型的闺情笔墨。起句“银甲挑灯玉荷小”,以两个精致物象开篇:银甲(弹筝用的银质义甲,此处代指女子纤指,或即以银甲挑动灯芯)挑亮油灯,灯盏是小小玉荷(荷花形的灯),物皆细小精美,正衬人之孤寂。次句“黄篆冷香沉绣阁”承之:黄篆当指篆香——香末盘篆成回环文字,焚之经时;“冷”与“沉”两字最可玩味,香已冷而篆影尚沉于绣阁,时间是深夜,也是心境——温情冷却,幽思沉沉。三句“清耿耿夜迢迢”,叠字对起,灯耿耿而夜迢迢,李白“耿耿星河欲曙天”意。“寒透朱箔,倚枕和衣倒”,寒气透过红色帘箔(透,见其寒之渐、之彻),人已倦极,和衣倚枕——不和衣是入睡,和衣是无心宽解、不敢入睡而倦极假寐,四个字写尽盼归人的慵懒与煎熬。末二句“纱窗外雨潇潇,我则见叶落闲庭风自扫”以景结情:雨声潇潇,落叶满庭,无人打扫,唯有风来“自扫”——一个“自”字,庭院无人之意全出,落叶风扫,正如离思无人可诉,任其自起自落。全曲由灯而香而夜而寒而人而窗外,视线由内向外,声色相生,通篇不着“思”字而思之深自见,是曲家以景语写情语的当行本色。
作者简介
汤舜民,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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