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将一片志诚心迤逗的人憨,悲切切似泣露寒蛩,气丝丝如做茧春
元代 汤舜民
抹泪揉眵,看别人花底停骖。
可不道多病身愁怀易感,犹兀自读书人饿眼偏馋。
憔悴难耽,寂寞多谙,空望想楚庙娉婷,枉祈求普救伽蓝。
注释
1. 折桂令:双调曲牌名,又名【蟾宫曲】【天香引】,元散曲小令、套数均常用。
2. 迤(yǐ)逗:勾引、引逗,元曲习用语。
3. 憨:痴傻、呆笨。
4. 泣露寒蛩:寒蝉(蟋蟀)在露水中悲鸣,如泣如诉。
5. 做茧春蚕:春蚕吐丝作茧,喻自缚于情,本李商隐“春蚕到死丝方尽”意。
6. 眵(chī):眼屎,眼中分泌凝结之物。
7. 停骖(cān):停驻车马;骖,驾车的边马,代指车马。
8. 饿眼偏馋:谓饥渴的眼光偏偏贪恋,自嘲多情。
9. 楚庙娉婷:指楚地巫山神女,宋玉《高唐赋》所记梦中荐枕之娉婷神女。
10. 普救伽蓝:普救寺的佛寺(伽蓝为梵语僧园之意),《西厢记》张生与莺莺相会之地,此处谓求偶无门,空向佛寺祈求。
译文
一片赤诚的心,倒把自己引逗得痴痴憨憨,悲切切像露水中哀鸣的寒蛩,气若游丝如作茧自缚的春蚕。
抹着眼泪、揉着眼屎,眼睁睁看别人双双车马停在花底。
岂不闻多病的身子愁怀最易伤感,可这读书人偏偏饿眼发馋、痴心不改。
憔悴得难以禁受,寂寞早已尝惯,空自遥想楚庙里娉婷的神女,枉然向普救寺的伽蓝祈求姻缘。
赏析
这首【折桂令】是汤舜民自写痴情的沉痛之作,与其甜熟一路的情曲不同,此曲全用自嘲与悲苦之笔。起句“将一片志诚心迤逗的人憨”总领全篇:一片赤诚真心,把自己迤逗(勾引、引逗)得痴痴傻傻——“迤逗”与“憨”皆元曲口语,自嘲中有无限委屈。次二句“悲切切似泣露寒蛩,气丝丝如做茧春蚕”两个比喻写身心之苦:悲切切如寒蛩泣露,气若游丝如春蚕做茧——春蚕吐丝至死方尽,正暗用“春蚕到死丝方尽”之意,痴情自缚,已经注定。以下“抹泪揉眵,看别人花底停骖”写最不堪的一幕:抹着眼泪、揉着眼屎(眵),眼睁睁看别人双双车马停驻花底——“花底停骖”是游人携眷赏春的画面,独客在旁,泪眼相看,对比惨然。继而自解又自伤:“可不道多病身愁怀易感,犹兀自读书人饿眼偏馋”——明知多病之身愁怀易感,可这读书人偏偏饿眼发馋,仍要痴痴地向往情爱;“饿眼偏馋”四字谐谑中含至痛,是全曲的点睛之笔。结四句“憔翠难耽,寂寞多谙,空望想楚庙娉婷,枉祈求普救伽蓝”收束憔悴:憔悴难禁,寂寞惯尝,空空地遥想楚庙中娉婷的神女,白白地向普救寺的伽蓝(佛寺)祈求姻缘——楚庙娉婷用巫山神女之典,普救伽蓝用《西厢记》张生普救寺求偶之典,两个“求偶圣地”一虚一实,皆归于“空”“枉”二字。全曲悲苦与谐趣交织,白话与雅典并存,把一个多情书生的痴态写尽了。
作者简介
汤舜民,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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