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宫・脱布衫带小梁州四景为储公子赋凤阳人春

元代

问春来何处忘机?小奚奴相趁相随。

傍柳行乌纱翠湿,踏花去马蹄香细。

翠幄银屏锦绣围,莫放春归。

人生七十古来稀,便做道一百岁,能几度醉如泥!。

注释

1. 正宫:宫调名。脱布衫带小梁州:带过曲,由【脱布衫】与【小梁州】两调连缀而成。

2. 忘机:忘却计较、巧诈之心,指恬淡自适的境界。

3. 奚奴:僮仆,古称奴仆为奚,诗文中常称随主出游的书童为小奚奴;李贺出游即命奚奴背锦囊收纳诗句。

4. 乌纱:乌纱帽。

5. 翠湿:柳色浓翠,沾湿帽檐,谓柳雾沾衣。

6. 马蹄香细:化用'踏花归去马蹄香'意,谓蹄踏落花而带香。

7. 翠幄银屏:翠绿的帷帐与银白的屏风,此喻柳荫花影如锦绣围屏。

8. 人生七十古来稀:用杜甫《曲江》'人生七十古来稀'成句。

9. 醉如泥:烂醉如泥,'泥'为传说中无骨之物,醉则委顿如泥。

1

0. 便做道:即使、纵然,元曲口语。

译文

试问春日里到何处去忘却机心?小僮儿相趁相随跟在身后。

傍着柳行走,乌纱帽被柳雾沾得翠湿;踏着落花前去,马蹄间飘出细细的香气。

柳荫如翠帐、花影如银屏,锦绣般围裹着我,可莫要放春天归去。

人生活到七十岁古来就稀少,就算说能活一百岁,又能有几次醉得像烂泥一般!

赏析

此为汤舜民《四景为储公子赋》中的春景一曲,带过曲形式轻快,正合春游的兴味。开篇设问'问春来何处忘机',不写春在何处,而问何处可'忘机'——忘却世俗机巧之心,先把游春提升为一种精神解脱;'小奚奴相趁相随',书童相随其后,机趣盎然,也暗用李贺锦囊觅句故事,见出游非俗游,而是诗人的游。'傍柳行乌纱踏花去马蹄香细'是全曲最工丽的写景:傍柳而行,柳烟柳雾沾湿了乌纱,帽上竟染得一片翠色;踏花而去,马蹄带起细香,暗化'踏花归去马蹄香'的名句。两个细节,一'湿'一'细',炼字极精——湿字写春气之润,细字写香气之微,皆非大笔泼墨,而是贴身感受,人与春浑然相融。【小梁州】转入抒怀:'翠幄银屏锦绣围,莫放春归',柳作翠帐、花作银屏,春光锦绣般围裹着人,于是喊出'莫放春归'——留春不住而作挽留之呼,正见爱春之深。结尾翻出议论:'人生七十古来稀'直用杜甫成句,'便做道一百岁,能几度醉如泥',纵使长命百岁,又能醉倒几回?以反问作结,把惜春之情推扩为惜时行乐的人生感悟。全曲由游及景、由景及情、由情及理,层层递进而毫无滞涩,明代以来汤式以'清丽'著称,此曲写春而不浓艳、言乐而不轻狂,正是其本色。

作者简介

汤舜民,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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