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临未了斜阳暗,借白云半榻禅龛。发笑谈,论经谶,老龙惊惮,拖雨过江南。咏雪效苏禁体作

元代

幺天低风静日昏昏,一片同云。

穿帘透暮舞纷纷,寒成阵,则索闭柴门。

注释

1. 禅龛(kān):供奉佛像、神主的小阁子,僧人静修之所。龛,供奉神佛的小柜、小室。

2. 经谶(chèn):佛经与谶纬之言,此指禅理、佛门经义。谶,预言吉凶的隐语。

3. 老龙惊惮(dàn):老龙吃惊畏惧。惮,畏惧。传说龙司行雨,此借神话形容谈论之锋锐惊动神物。

4. 效苏禁体:仿效苏轼(实溯源于欧阳修《雪》诗)的‘禁体物语’作诗,咏雪时禁用玉、月、梅、梨、练、白、舞、鹅、鹤、银等习用字面,难度极大。

5. 同云:下雪前密布的形云,语出《诗经·小雅·信南山》‘上天同云,雨雪雰雰’。同,通‘彤’,指阴云密布之色。

6. 则索:只得、只好。元曲习用口语。

7. 柴门:用树枝、木柴编成的简陋门户,代指清贫幽居之所。

译文

登临还没尽兴,斜阳已经昏暗,便向僧房借了半榻,与白云同宿禅龛之侧。

谈笑风生,讲论佛经禅理,

惊得老龙也害怕畏惮,

拖着一场大雨越过江南去了。

【咏雪】天低风静,日光昏昏,

满天是密布的形云。

雪花穿帘透幕,向暮色里纷纷飞舞,

寒气一阵阵逼来,只好掩上柴门。

赏析

此曲前段为一首登临禅寺题材曲的幺篇后段,后段为《咏雪效苏禁体》的起首,皆汤舜民笔意清雅之作。前段『登临未了斜阳暗,借白云半榻禅龛』写山中游赏未尽而暮色已至,遂借宿僧房:白云半榻、禅龛一盏,用‘白云’字面写高僧居处的清远(僧家以白云为伴,‘白云深处’惯指禅寺),颓然的斜阳与幽冷的禅龛相映,倦游之身得一日栖止,笔调闲淡而安顿。『发笑谈,论经谶,老龙惊惮,拖雨过江南』尤为奇警:与寺僧纵谈禅理,谈锋之健、机锋之利,竟使洞中之老龙也吃惊畏惮,拖着一场雨仓皇越江南去——龙王行雨本是神话,被作者拉来作谈禅的陪衬,使清谈生出一段风云之气,虚实相生,构想奇绝,把高僧(或作者自己)的谈吐写得神光离合。后段转入咏雪:起句『天低风静日昏昏,一片同云』,天低云暗,‘同云’用《诗经》‘上天同云,雨雪雰雰’之语,是落雪前形云密布的经典意象,六字先蓄满雪意。『穿帘透暮舞纷纷』,雪花穿帘入幕、向暮色中纷纷而舞,一个‘舞’字赋雪以生命,静景生动。『寒成阵,则索闭柴门』,寒气一阵紧似一阵,只得掩上柴门——‘则索’是元曲口语‘只得’之意,柴门闭处,人与雪两不相扰,闲适自足之趣溢于言表。所谓‘禁体’,即咏雪避用‘月’‘玉’‘梅’‘白’等熟字而状雪之难,此曲以‘舞纷纷’‘寒成阵’侧面烘托,正合禁体之旨。

作者简介

汤舜民,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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