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煞・想当日一宵欢会成秦晋,翻做了千里关山劳梦魂。漏永更长烛影昏,

元代

柳暗花遮曙色分。

酒酽花浓锦帐新,倚玉偎红翠被温。

有一日重会菱花镜里人,将我这受过凄凉正了本。

注释

1. 随煞:套数末尾煞曲之一种,随全套而收束的尾曲。2. 秦晋:春秋时秦晋两国世代联姻,后以「秦晋之好」代指结为婚姻。3. 劳梦魂:使梦魂劳苦奔波,谓梦中相寻。4. 漏永:更漏声长,谓夜长;漏为古代滴水计时之器。5. 柳暗花遮:柳色深暗、花影遮掩,既写黎明前景色,亦暗示幽会之地隐蔽。6. 酽:味浓,指酒味醇厚,「酽」音yàn。7. 倚玉偎红:与美人相依相偎;玉、红皆喻美人肌肤姿容。8. 菱花镜:刻有菱花纹的铜镜,代指镜子;镜里人即镜中所见的意中人。9. 正了本:还清本钱、加倍补偿,元曲市井口语,谓把受过的苦一并讨还回来。

译文

想当日一宵欢会,结成了秦晋之好,

转眼却变成千里关山,劳苦了梦魂。

更漏迢迢长夜难尽,烛影昏昏摇曳,

柳色暗、花影遮,不觉曙色已分。

酒味醇、花色浓,锦帐簇新,

偎红倚玉,翠被生温。

有朝一日,重会菱花镜里那个意中人,

定要把我这受过的凄凉,如数讨还、加倍补偿。

赏析

这支《随煞》是吴昌龄情词套曲的收束之曲,抚今追昔,以一段甜蜜的回忆托出一个重逢的期愿,收束全篇而余情不尽。起句「想当日一宵欢会成秦晋」,用秦晋之盟的典故:春秋时秦晋两国世代通婚,后世遂以「秦晋之好」代指男女结为婚姻。一宵欢会便缔结了秦晋之好,何等美满;紧接「翻做了千里关山劳梦魂」陡然一跌:欢会之后竟分隔千里关山,只有梦魂不惮劳苦、往来奔波。一「成」一「翻做」,由喜转悲,正是散曲套数收尾处惯用的跌宕之笔。「漏永更长烛影昏,柳暗花遮曙色分」追忆那一夜的光景:更漏迢迢、夜长难尽,烛影昏黄摇曳;柳色暗、花影遮,不觉天色渐明。「漏永更长」写欢会者嫌夜短的痴态,「柳暗花遮」既是实景又暗示幽会之隐蔽,两句六字对仗,声色光影俱足。再下「酒酽花浓锦帐新,倚玉偎红翠被温」更进一层的秾艳:酒味醇厚、花色正浓,锦帐簇新,偎红倚玉、翠被生温——连续的暖色调与触觉字眼(酽、浓、新、温),把旧欢写得历历如昨,愈见此后孤独之不堪。结句「有一日重会菱花镜里人,将我这受过凄凉正了本」翻出全曲主旨:菱花镜里的人即镜中所照之人,此处代指朝思暮想的意中人;有朝一日重新相会,定要把这番受过的凄凉「正了本」——如债索偿,加倍补还。「正本」是市井结算的口语,用在此处,把缠绵的相思化作理直气壮的讨还,怨而不怒、痴而有趣,正得元曲写情的神髓。

作者简介

吴昌龄,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神仙道化、历史传说和市井故事,曲辞通俗明快,具有较强舞台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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