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蜗角名休苦贪,蝇头利总休觅。鹤长凫短不能齐,到头来不知谁是
元代 吕止庵
我则待混俗为最,总不如葫芦今后大家提。
注释
1. 蜗角名:蜗角虚名。《庄子·则阳》载蜗牛左右角有触氏、蛮氏二国,为争地而战,喻名利极细小。蜗(wō)。
2. 蝇头利:蝇头小利,喻利益微不足道。
3. 鹤长凫短:《庄子·骈拇》“凫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喻事物各有定分,不可强齐。凫(fú),野鸭。
4. 谁是我:谓在名利追逐中迷失自我,即庄子所讥“丧己于物”。
5. 混俗:混迹世俗、和光同尘,语本《老子》“和其光,同其尘”。
6. 葫芦提:元曲习语,糊里糊涂、随它去;此处又双关提着(酒)葫芦痛饮。
译文
蜗角般的虚名,不要再苦苦贪求,
蝇头般的小利,全都不必去觅取。
鹤腿长、野鸭腿短,本来就无法齐一,
到头来,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只打算混迹世俗过活,这才是最好的,
总不如提着酒葫芦,今后大家糊里糊涂同醉一场。
赏析
【尾声】是四时行乐组曲的结束,承担着为一整套曲子作总结的使命,因此议论最为直截。起首“蜗角名休苦贪,蝇头利总休觅”连用两个《庄子》典故:“蜗角”出《庄子·则阳》,蜗牛两角上有触氏、蛮氏之国,争战不休,喻名利之国渺小可笑;“蝇头”谓利益细小如蝇头。名如蜗角、利如蝇头,为其“苦贪”“总觅”,实在愚不可及,对仗的否定句式斩钉截铁。“鹤长凫短不能齐”再用《庄子·骈拇》典:鹤腿长、凫(野鸭)腿短,皆自然而然,断鹤续凫反伤其性——世事各有分定,长短不能齐一,强求名利者,正是“续凫断鹤”式的自苦。于是引出全篇最沉痛的一问:“到头来不知谁是我”——营营一生,名利纠缠,到了最后,连“我”是谁都迷失了,这是把名利的害处从伤身推到丧我,直指庄子“丧己于物,失性于俗”之诫。“则待混俗为最”提出归宿:“混俗”即和光混俗、与世浮沉,不标高立异,随分度日,看似消极,实是《老子》“和其光,同其尘”的处世智慧。结句“总不如葫芦今后大家提”以一个绝俗的意象收场:葫芦提,元曲习语,谓糊里糊涂、不较真;而“提着葫芦”又是字面上的酒葫芦——提一壶酒,大家糊里糊涂地醉去。双关收束,谐趣中带着深悲:既然长短不能齐、是非不可辨,不如共醉。全尾声以三庄(庄子三典)引一谐(葫芦提),庄谐相济,为整套叹世行乐之曲作了既旷达又沉痛的收束。
作者简介
吕止庵,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