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赵元遇上皇・梅花酒
元代 高文秀
呀!微臣最小胆,则待逐日醺酣,圣主台鉴,你两两三三。
也不做明廉共按察,伯子共公男。
自羞惭,官高后不心甘,禄重也自贪婪。
(驾云)明廉按察,你又不做。
似这等,你待做甚么官好?(正末唱)。
注释
1. 逐日:每天、天天。
2. 醺(xūn)酣:醉饮尽欢的样子。
3. 台鉴:本为书信敬语“请台端鉴察”,此处指圣主的明鉴。
4. 两两三三:三三两两,指人们成群结党、趋附钻营。
5. 明廉共按察:明廉或指廉访使(元代肃政廉访使),按察即按察使,皆为纠察官吏、提刑按劾的高官。
6. 伯子公男: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中取其四,泛指高爵封赏。
7. 禄重:俸禄优厚。
8. 贪婪(lán):贪得无厌。
译文
呀!微臣胆子最小,只打算天天醉饮度日;圣主明鉴之下,臣子们还在三三两两地钻营。
廉访使和按察使这样的高官我不做,公爵子爵的封赏也不要。
我自己也觉羞惭:官一做高心就不甘,俸禄一重人也就变得贪婪。(皇帝说:明廉按察你不做,那你想做什么官?)(唱)
赏析
【梅花酒】是赵元辞官之辞的顶点,也是这个“好酒”人物最清醒的一刻。起句“呀!微臣最小胆”,一声“呀”的长叹引出自我剖白:微臣胆子最小——接着“则待逐日醺酣”,只打算天天喝得醉醺醺,过我的日子。把“胆小”与“贪醉”并举,看似自贬,实为托词:他深知官场之险,以“胆小”避祸,以“贪醉”自晦,糊涂其表,精明其里。“圣主台鉴,你两两三三”化用曹植《箜篌引》“乐饮过三爵”?实则是说圣主高鉴之下,臣子们还两两三三、三五成群地钻营攀附——目之所见,尽是结党营私之态。“也不做明廉共按察,伯子共公男”两句连声推拒:廉访使、按察使这类高官清贵之职,乃至公、男等封爵,我一概不做——“明廉”“按察”皆是掌纠察、主刑名的要职,“伯子公男”则是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此取其四),凡官爵所能给的一切,他一口回绝。为什么?“自羞惭,官高后不心甘,禄重也自贪婪”三句道破天机:官做高了心就不甘,俸禄一重人就贪婪——他羞惭的正是这无可逃遁的人性法则。一个“酒徒”在御前把官场人性的溃败规律说得如此透彻,谐谑之下全是冷眼。这支曲以自嘲始、以洞世终,是全剧思想最深的一笔:赵元的“好酒”,原是乱世中保全身家、拒绝同流的一场清醒的沉醉。
作者简介
高文秀,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英雄故事,语言质朴有力,善于营造戏剧冲突,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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