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赵元遇上皇・牧羊关

元代

见酒后忙参拜,饮酒后再取覆,共这酒故人今日完聚。

酒呵,则到永不相逢,不想今番重聚。

为酒上遭风雪,为酒上践程途。

这酒浸头和你重相遇,酒爹爹安乐否?。

注释

1. 参拜:行礼叩拜。此处对酒行礼,庄词谐用。2. 取覆:问候、禀告,旧时向尊长问安致意的客气话,此处亦用于对酒。3. 完聚:团圆、团聚。4. 则到:只道、只以为。5. 风雪:指被递解上京途中遭遇的风雪之苦。6. 践程途:跋涉路途。践,踏、行。7. 酒浸头:被酒浸透的家伙,即酒鬼,赵元自嘲之语。8. 酒爹爹:把酒唤作爹爹,极言嗜酒之痴。爹爹,父亲。9. 安乐否:安好与否,问候之辞。10. 重(chóng)相遇:重新相遇。11. 故人:老朋友,此处称酒为故人。12. 今番:这一回、这次。

译文

见了酒连忙行礼作揖,饮过酒后再三问候,与酒这位老朋友今日重新团聚。

酒啊,只道是永不再相逢,想不到这一回又聚在一起。

为了酒我遭了这场风雪,为了酒我跋涉了千里路程。

这酒鬼今日又与你重逢,酒爹爹,您一向安好吗?

赏析

〔牧羊关〕写赵元在风雪途中遇见贵人(微服的上皇)相邀共饮时的一段奇文,通篇以'酒'为故人,展开一场人与酒的叙旧,是全剧'酒趣'主题的极致发挥。'见酒后忙参拜,饮酒后再取覆'——见了酒连忙作揖行礼,饮过酒还要再三问候;'参拜''取覆'(问候、禀告)皆人际重礼,却被用来对待酒浆,庄词谐用,令人失笑。'共这酒故人今日完聚'径称酒为'故人',谓今日与老友重逢团聚。于是作者翻出一段深情:'酒呵,则到永不相逢,不想今番重聚'——只道从此永别,不想今日重逢,俨然久别故人的执手唏嘘。盖因赵元在家中被迫戒酒,一度以为与酒缘尽,如今贵人赐饮,自然如逢故友,喜剧的夸张里藏着小人物失而复得的真切欢喜。'为酒上遭风雪,为酒上践程途'则是自嘲式的总结:为了酒我遭受这场风雪,为了酒我踏上这千里路程——点明他此次递解上京,祸端全由'酒'起;然而语中并无怨悔,反有一种认命的幽默。末二句最奇:'这酒浸头和你重相遇,酒爹爹安乐否?'——'酒浸头'即酒鬼、酒浸透的家伙(赵元自嘲),'酒爹爹'直呼酒为爹,一声'安乐否'的请安,把人对酒的依赖写成孝子对慈亲的问安,谑浪之极而痴态可掬。全曲无一句正写风雪之苦、递解之辱,却处处以痴人痴语透出苦中作乐的辛酸,这种'以谐写悲'正是元杂剧喜剧精神的精髓所在。

作者简介

高文秀,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英雄故事,语言质朴有力,善于营造戏剧冲突,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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