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赵元遇上皇・金盏儿

元代

你教我住村舍伴芒郎,养皮袋住村坊。

每日价风吹日炙将田耩,和那沙三赵四受风霜。

怎能够百年浑是醉,三万六千场。

(云)父亲,有两件断不的这酒。

(孛老云)可是那两件?(正末唱)常言道野花攒地出,我则怕村酒透瓶香。

注释

1. 芒郎:农夫。芒,指麦芒、稻芒,农事所亲,故以代农人。2. 养皮袋:养活这身皮囊,谓糊口谋生。皮袋,指人的躯体,佛家谓皮囊,此为俚俗说法。3. 村坊:村庄、乡间。4. 每日价(jiè):每天,'价'为元曲常用的词尾助词,无实义。5. 日炙(zhì):日晒。炙,烤、晒。6. 耩(jiǎng):播种,用耧车下种,泛指耕作。7. 沙三赵四:元曲中对村夫俗子的泛称,犹言张三李四,取其土俗。8. 百年浑是醉,三万六千场:化用李白《襄阳歌》'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谓百岁人生日日当醉。浑,全、简直。9. 攒(cuán)地出:遍地丛生。攒,聚集。10. 透瓶香:酒香透过瓶壁,形容酒极香冽,《水浒传》景阳冈酒店酒名'透瓶香'即此意,谓其香隔瓶可闻。

译文

你叫我住到村舍里去陪伴农夫,养活这身皮囊住在乡村。

天天风吹日晒下田播种,跟那沙三赵四一班人一起受风霜。

怎能够一百年里长醉不醒,痛饮它三万六千场。

(白)父亲,有两件事说明这酒断不得。

(岳父白)是哪两件?(赵元唱)常言说野花遍地自己生长,我只怕那村酒的香气透出瓶来。

赏析

本曲继续赵元'为酒辩护'的联章,却宕开一层,设想若顺从岳父之意——搬到村舍去住、做个安分农夫——将是如何光景。'住村舍伴芒郎,养皮袋住村坊',芒郎即农人,村坊即村庄;'养皮袋'语极俚俗,谓养活这副皮囊。接下来'每日价风吹日炙将田耩,和那沙三赵四受风霜'写村居劳苦:天天风吹日晒下田播种,与'沙三赵四'这类乡间闲汉一起受风霜之苦。'沙三、赵四'是元曲中常见的村夫俗名(王和卿、白朴曲中亦有'沙三''伴哥'之类),点出人物的市井底色,也使唱词弥漫着一股泥土气。正是在这种'苦'的铺垫下,逼出本曲警句'怎能够百年浑是醉,三万六千场'——百年若能长醉不醒,便有三万六千个醉日。此语本李白《襄阳歌》'百年三万六千日,一日须倾三百杯',高文秀将其移入醉汉口中,化用无痕,把嗜酒说成对整个人生的规划,豪语与荒唐并存。结尾又抖出一个包袱:'父亲,有两件断不的这酒''常言道野花攒地出,我则怕村酒透瓶香'——哪怕搬去乡下也躲不开酒,因为野花遍地自生,村酒隔着瓶子都香得诱人。以'透瓶香'(后世《水浒》景阳冈酒店'透瓶香'即袭此语)作结,谐趣横生,等于宣告:天下无处不有酒,戒酒绝无可能。全曲先抑后扬、由苦入醉,一层设想、一层誓愿、一层现实,结构精巧,充分展示了元杂剧联章体'一支一意'的章法。

作者简介

高文秀,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公案和英雄故事,语言质朴有力,善于营造戏剧冲突,是元杂剧中较有代表性的作家之一。

冬花酒田园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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