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待制智赚生金阁・贺新郎

元代

他那里擎杯举酒对天浇,现如今五谷丰登,万民安乐,卖弄池田蚕十倍收成了。

说不尽庄家,庄家这好,还待要薄税轻徭。

他道官长每如卓鲁,令史每压萧曹,高眠莫被闲愁搅。

似这等人心无压足厌则怕天也填不的许多凹。

注释

1. 贺新郎:双调曲牌,亦用于南吕、中吕等宫调套数中。

2. 对天浇:以酒浇地祭天,即酹(lèi)酒,酬神谢丰年之礼。

3. 卖弄:炫耀、夸示,此处有'夸称'之意。

4. 庄家:庄稼人、农民,元曲常用语。

5. 薄税轻徭:赋税轻、徭役少。徭(yáo),古时官府强制征发的劳役。

6. 官长每:'每'为元代口语复数词尾,相当于'们'。

7. 卓鲁:指东汉良吏卓茂、鲁恭,二人均以宽仁治民著称,后世以为循吏典范。

8. 萧曹:指汉初名相萧何、曹参,代指贤能的官吏。

9. 令史:官府中掌文书案牍的低级吏员,元剧中常与贪猾胥吏形象相联。

10. 压足:即满足、够足之意;'无压足厌'谓永远不知满足。

11. 凹(wā):此处押韵读如'洼',指坑洼,喻贪欲如无底之洞。

译文

他们那里举起杯来把酒浇地祭天,如今正是五谷丰登、万民安乐,庄稼人都夸说池田蚕桑十倍丰收了。

说不尽庄稼人、庄稼人的好处,只是还盼着赋税轻些、徭役少些。

他说官长们都像卓茂、鲁恭那样的好官,令史们都胜过萧何、曹参,高枕安眠不要被闲愁搅扰。

像这样人的贪心永无满足之时,只怕天塌下来也填不平那么多的坑凹啊。

赏析

此【贺新郎】出自《包待制智赚生金阁》,剧中为郭成(或其同行乡人)向包公陈述乡间所见所闻之曲,表面是一派丰年颂歌,内里却处处埋着反讽的针。前半'擎杯举酒对天浇',写农家敬天酬神的祭祀之礼,'对天浇'即以酒酹地祭天,是农村社日的风俗画面;接着'五谷丰登,万民安乐''池田蚕十倍收成',铺陈太平光景,语极流畅欢快。'说不尽庄家,庄家这好,还待要薄税轻徭',叠用'庄家'二字,是元曲重言见意的口吻——庄稼人好处说不尽,所求不过赋税徭役轻省些,一句道破农民与官府之间最基本也最难满足的关系。以下'官长每如卓鲁,令史每压萧曹',是全曲反讽的枢纽:卓茂、鲁恭是东汉著名良吏,萧何、曹参是汉初名相,把乡下的官长、胥吏捧到良吏名相的高度,明褒实贬,与现实中贪官污吏遍布的元代吏治恰成对照,读者当于言外听出哭笑不得的怨气。'高眠莫被闲愁搅'承此而来,说的是但愿高枕无忧、莫教闲愁打扰,实则是底层小民卑微的心愿。末句'似这等人心无压足厌则怕天也填不的许多凹'陡然一转,以极形象的语言戳破前面所有颂词:人的贪心没有满足的时候,只怕天塌下来也填不平这些心上的凹坑。此句以'凹'字收束,俗语入曲而力透纸背,直指豪门权贵贪欲无厌的本质,也暗示了郭成家破人亡的祸根所在。全曲先扬后抑,颂词为刃鞘,讥刺为锋刃,正见元杂剧'怨而不怒'而又入骨三分的笔法。

作者简介

武汉臣,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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