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待制智赚生金阁・寨儿令
元代 武汉臣
我见他痛感伤,泪汪汪,(旦儿云)当初只为我生的风流,长的可喜,将我男儿陷害了性命,挝了我这面皮罢。
(正旦云)哎哟,可惜了也。
(唱)水晶般指甲儿挝破面上。
(衙内同随从做听科)(正旦唱)俺那厮少不的落马身足庄。
不久沦亡,他可便遭贼盗值重丧。
注释
1. 寨儿令:曲牌名,即【寨儿令】。2. 挝:音zhuā,抓、敲打。3. 面皮:脸面。4. 水晶般指甲儿:形容指甲莹洁如水晶。5. 落马身足庄:跌落马下栽了跟头,「足庄」即栽倒、跌仆,元曲俗语。6. 沦亡:丧命、败亡。7. 值重丧:逢上重丧之祸。旧俗以触犯「重丧」为大凶,指家中接连死人;此处诅咒其遭大丧、丧命。8. 遭贼盗:遭逢盗贼之祸。
译文
我见她悲痛伤感,
泪眼汪汪,
(妻子说:当初只因我生得风流,长得可喜,他们害了我丈夫的性命,
我抓破我这面皮算了。)
(嬷嬷说:哎哟,可惜了啊。)
水晶般的指甲儿抓破了脸面。
那家伙免不了跌落马下栽跟头,
不久便要丧身亡灭,
他定会遭逢盗贼、撞上大凶的丧祸。
赏析
此为【寨儿令】,写嬷嬷见李幼奴悲啼毁容,情不能已,进而切齿诅咒庞衙内。上半是眼前实景:「我见他痛感伤,泪汪汪」,三字短句连排,语促情急;旦儿宾白道出毁容缘由——「当初只为我生的风流,长的可喜,将我男儿陷害了性命」,随后「挝了我这面皮罢」,以水晶般指甲抓破自己的脸面。毁容是弱女子绝望中最后的抗争:毁其美色,以绝强梁觊觎之心,其烈可知;嬷嬷一声「哎哟,可惜了也」,痛惜之情溢于言表,「水晶般指甲儿挝破面上」补足这一细节,美质自毁,倍增其悲。下半转出嬷嬷的诅咒:「俺那厮少不的落马身足庄,不久沦亡,他可便遭贼盗值重丧。」身足庄即栽跟头跌落马下,遭盗、逢丧,祸事连绵——这是无告者唯一的武器:语言的报应。弱者不能诉诸官府,只能诉诸诅咒,诅咒愈毒,愈见现实之黑暗无路。全曲短句急促,悲、烈、恨三股情绪绞结而下,把剧作的民间正义感寄托于末路的祷祝之中,凄厉而真切。
作者简介
武汉臣,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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