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红乡儿女两团圆・梧叶儿

元代

我听说罢着我醒如醉。

可便唬的我来心似呆,(云)哥,你不知道王兽医是个不良的人?他问你父亲借具牛。

你父亲不曾借与他,他记这些冤仇,阻隔您这父子的情也。

(唱)我急慌里着些闲散活儿遮。

(带云)王兽医,哎,(唱)他是个不睹事的乔男女,你便横枝儿待犯些口舌,那厮敢平地下锹撅,(带云)哎,哥也,则你休听他这酒魔的汉呵,(唱)一谜里便胡诌乱说。

注释

1. 梧叶儿:商调曲牌名,句式短促轻快,亦可入他宫。2. 醒如醉:如醉方醒,谓惊骇之下似醒似醉、失了常态。3. 唬:吓唬、惊吓。4. 心似呆:心惊得像呆住了一样。5. 不良的人:心术不正的坏人,元代口语中常指存心不善之徒。6. 具牛:一头牛,'具'为量词之讹或犹'一具'。7. 闲散活儿遮:拿不相干的闲话遮掩岔开,指情急之下打岔掩饰。8. 不睹事:不明事理、糊涂懵懂,元曲骂语。9. 乔男女:坏家伙、装模作样的东西,'乔'谓虚伪做作,'男女'为詈称,非指性别。10. 横枝儿:无端、节外生枝,谓平白无故地生事。11. 平地下锹撅(juē):在平地上抡锹挖坑,喻无中生有、暗中设阱害人。12. 酒魔的汉:酒鬼、被酒迷惑的家伙。13. 一谜里:一味地、一个劲儿地,元曲习语。14. 胡诌(zhōu)乱说:随口编造、胡言乱语。

译文

我听说了这话,惊得如醉方醒。

唬得我心像呆住了一般,(说)哥,你不知道王兽医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吗?他向你父亲借一头牛。

你父亲没有借给他,他就记下这段冤仇,从中阻隔你们父子的情分啊。

(唱)我情急之中,只得拿些闲话岔开遮掩。

(插白)王兽医,哎,(唱)他是个不明事理的坏家伙,你若是无端跟他多犯些口舌,那家伙就敢在平地上抡锹掘坑害人,(插白)哎,哥啊,你可休要听信这个酒鬼,(唱)他一味地只会胡编乱造、信口开河。

赏析

此【梧叶儿】写正末听闻王兽医借牛结怨、从中阻隔父子相认的内情后,急向小哥哥剖白提醒的一段急口曲。开篇'我听说罢着我醒如醉。可便唬的我来心似呆',两句写闻讯后的震骇:惊得如醉方醒,唬得心如木呆,'醒如醉'三字尤妙——本是清醒之人却似被惊雷震得失了常态,醉与醒的错位写出消息的意外与恶劣。以下插白点明原委:王兽医是个'不良的人',曾向孩子父亲借牛不遂,怀恨在心,遂'阻隔您这父子的情也'——一句插白把小人构陷的伎俩和盘托出,也为全剧的误会线素清了脉络。接唱'我急慌里着些闲散活儿遮',写老人情急之下拿些闲话岔开遮掩,怕孩子当场听闻伤心,护犊的急智与体恤尽在其中。后半转对王兽医的怒斥,连用三个市井骂语级的比喻,声口峭急:'不睹事的乔男女'骂其不明事理、装腔作势;'横枝儿待犯些口舌'斥其无端生事、节外生枝;'那厮敢平地下锹撅'最狠——平白无事的地上抡锹掘坑,喻无中生有、暗中害人,与后世'平地起波澜''掘坑陷人'同一机杼,民间比喻的尖新泼辣全出来了。末了带云嘱咐'休听他这酒魔的汉',接唱'一谜里便胡诌乱说'作结:酒魔的汉谓嗜酒乱性的家伙,一谜里犹言一味地。全曲由惊而护、由护而骂,层次分明;骂语皆从市井生活中来,如闻其声、如见其人,把忠厚老人对挑拨者的鄙夷与警惕写得活灵活现,也侧面完成了对'借牛怀恨、离间骨肉'这一市井小人民情的刻画。

作者简介

高茂卿,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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