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宾桃柳升仙梦・南东瓯令
元代 贾仲明
多娇态,甚奇哉,嫩蕊娇香霞映色,风流可喜堪人爱。
家住在天台侧,刘郎去后瘦如柴,懒插短金钗。
注释
1. 娇态:娇媚的姿态。2. 嫩蕊(ruǐ):柔嫩的花蕊。3. 霞映色:花色红艳如朝霞映照。4. 天台(tāi):天台山,在今浙江台州,相传汉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采药,遇二仙女结为夫妇,是“仙乡艳遇”典故的出处。5. 刘郎:即刘晨,后世诗词中泛指入山遇仙、再寻旧迹的男子,如李商隐、许浑诗屡用“刘郎”事。6. 瘦如柴:形容因相思憔悴消瘦。7. 短金钗:短短的金钗,女子首饰;“懒插”谓无心梳妆。
译文
有多少娇媚的姿态,实在奇妙啊,嫩蕊娇香,花色如朝霞映照,风流可爱值得人怜爱。
家住在天台山侧,自从刘郎离去后我消瘦得如同枯柴,也懒得再插那短短的金钗。
赏析
此为【南东瓯令】,剧中桃树精(旦扮桃仙)的自述之曲。与柳树精的北曲自报家门相对,南曲写桃,一刚一柔,恰成“桃柳”对举。起首“多娇态,甚奇哉”直赞姿容:多少娇媚的姿态,实在奇妙——两个三字句连发,节奏轻快,如见其顾盼生姿。“嫩蕊娇香霞映色”以工笔状花:嫩蕊娇香,花色如朝霞映照——桃色本近霞红,“霞映色”既写实景又赋予仙气,暗埋日后“升仙”的伏线。“风流可喜堪人爱”承上作结,风流可爱、令人怜惜,是桃之“艳”的完成。“家住在天台侧”忽然点出居处,此句用典最要紧:天台山在浙江,刘晨、阮肇入天台采药遇仙的传说出自《幽明录》,天台因之成为仙乡与艳遇的双关之地;桃精自居天台之侧,一则自认仙种(天台多桃,仙凡以桃源相隔),二则与下文“刘郎”呼应,使全曲典故一气贯串。“刘郎去后瘦如柴”化用刘晨再入天台、旧路难寻的故事,又兼摄李贺“刘郎茂陵不得归”式的怅惘:自从刘郎离去,我便憔悴消瘦如同枯柴——以仙姝候郎不至而瘦,写尽桃精的痴情,也为她贪恋尘缘、需要度脱提供了内因。“懒插短金钗”以细节收束:连金钗也懒得插戴,“女为悦己者容”,心上人既去,梳妆何为?一个“懒”字,胜过千言相思。全曲由貌美(娇态霞色)到身世(天台仙种)到情伤(刘郎去后)到神态(懒插金钗),层层收窄,最后定格于一个慵懒失意的闺中形象,物性与人情浑然一体,是代言体写草木精魅的佳作。
作者简介
贾仲明,元末明初杂剧、散曲作家。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曲作语言通俗流畅,具有市民文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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