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俊墙头马上・骂玉郎

元代

相逢正是花溪侧,也须穿短巷过长街。

(梅香云)到那里便唤你来。

(正旦唱)又不比秦楼夜宴金钗客,这的担着利害,把你那小性格且宁奈。

注释

1. 骂玉郎:南吕宫曲牌。2. 花溪:开着花的溪畔,指幽会处所。3. 也须:也还是要、终究要。4. 秦楼:相传秦穆公女弄玉与萧史居凤楼(秦楼),后泛指男女欢会之所,亦借指妓馆歌楼。5. 金钗客:佩金钗的女子,此指歌妓之流。6. 这的:这个、这等。担着利害:担着风险、关系重大。7. 宁奈:忍耐、安静。奈,通“耐”。8. 小性格:小孩子脾气、任性急躁的性子。

译文

相逢的地方正在花溪旁边,可来时也得穿过短巷、走过长街。

(梅香说)到了那里就叫你来。

(李千金唱)这可不比秦楼夜宴上陪金钗歌女的寻常风流,这一遭是担着利害的,把你那点小性子暂且收敛忍耐些。

赏析

这支【骂玉郎】写梅香引路、接应裴少俊入园的途中,李千金一路叮嘱的情态。起句“相逢正是花溪侧,也须穿短巷过长街”,交代幽会路线:相逢之处在花溪侧畔,可来时也须穿过短巷、走过长街——花溪之侧写幽会地点的清幽可喜,“穿短巷过长街”则写出这段路的漫长与危险,空间的曲折正映照心理的忐忑。以下“又不比秦楼夜宴金钗客,这的担着利害”是全曲警句:这可不是秦楼楚馆里与歌妓宴饮那样的寻常风流事,这一趟实实担着利害!'秦楼'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的典故(后亦泛指妓馆欢场),此处取其风月宴饮之义:梅香与裴生都须明白,私会尚书之女的后果,远比寻花问柳严重,一旦败露便是身败名裂。正因如此,末句才有“把你那小性格且宁奈”的叮咛——让你那点少年人的小性子暂且收敛忍耐。这句既是对裴生说的(经梅香转达),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一路行来,一步一惊心,唯恐差之毫厘。“担着利害”四字,与上一支曲的“侯门深似海”遥相呼应,把偷情的惊险一层层渲染到位。而全曲妙处更在反衬:越是叮嘱小心,越见其情之重;越是自言利害,越见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李千金的可爱可敬,正在这份清醒的热情之中。

作者简介

白朴(1226—约1306) 原名恒,字仁甫,后改名朴,字太素,号兰谷。汉族,祖籍隩州(今山西河曲附近),后徙居真定(今河北正定县),晚岁寓居金陵(今南京市),终身未仕。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曲作家、杂剧家,与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代表作主要有《唐明皇秋夜梧桐雨》、《裴少俊墙头马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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