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煞・休言功行何时就,谁道玄门不可投?人我场中枉驰骤,苦海波中早

元代

回首。

说甚么四大神游,三岛十洲。

这神仙隐迹埋名,敢只在目前走。

注释

1. 功行:道教谓修道的功德行持,功行圆满方能成仙。

2. 玄门:指道教,因道教尊奉玄元皇帝(老子)、讲玄妙之道而得名。

3. 人我场:争人我、别彼此的名利是非之场,指世俗社会的人际纷争。

4. 苦海:佛道用语,喻世俗烦恼无穷,如沉溺大海。

5. 四大神游:四大指地、水、火、风(佛教谓人身由四大和合而成);神游谓精神魂魄超离形骸而游。此泛指修炼出神之术。

6. 三岛十洲:传说中海上仙山。三岛即蓬莱、方丈、瀛洲;十洲见托名东方朔《十洲记》,皆仙人居所。

7. 敢只:曲中口语,犹"恐怕正是""莫非就",表推测语气。

8. 目前:眼前、当下。

译文

不要说修道的功行不知何时才能成就,

谁说玄门大道不可以投身归依?

在人我纷争的名利场中奔走驰逐,终究是枉然,

苦海波涛无边,应当及早回头。

说什么四大和合的身躯能够神游物外,

又说什么蓬莱方丈的三岛、海上的十洲。

那些神仙隐姓埋名,

恐怕就正在你的眼前行走呢。

赏析

此为全套(应属邓学可咏全真、咏仙主题套数的随煞尾声),作用是收束全篇并提升境界。起句"休言功行何时就,谁道玄门不可投",先破除世人学道的两大疑虑:一是功行(道功德行)修成遥遥无期,二是玄门(道教)高不可攀、无从投靠。两个反问语气斩截,是劝世布道口吻,正与前面历数八仙出身微贱相呼应——将帅、俳优、乞儿尚可成仙,凡人何疑?接着"人我场中枉驰骤,苦海波中早回首",笔锋转向尘世:人与人争竞的"人我"之场中奔走驰逐,终究是枉然;苦海无边,应当及早回头。"人我场""苦海波"皆佛道共用语,指出功名利禄之争的本质是空,这是对全篇贬抑世功主旨的归结。"说甚么四大神游,三岛十洲",进一步扫荡对仙界的执著想象:四大(地水火风,指肉身)神游、三岛十洲(传说中蓬莱、方丈、瀛洲等海上仙山)固然玄妙,但也不必向外驰求。结尾翻出全篇最警策的一层:"这神仙隐迹埋名,敢只在目前走。"神仙原不在海岛仙山,他们隐姓埋名,也许就在你的眼前行走。这一笔把超越性追求彻底内在化、现世化——道不远人,仙境即在人间,与全真教"真性不昧、即俗即真"的教义一脉相承。曲子由劝入道、破世争、扫仙求三层递进,收束于眼前即是的一转,虽为宗教劝世之词,其对功名奔竞的厌弃与对现实人生肯定式的收梢,仍透出元代文人乱世求安顿的普遍心态,语言俚直而意脉完足,煞尾干净有力。

作者简介

邓学可,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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