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皇濯足气英布・侧砖儿

元代

为甚么捐躯死战在沙场,也则要赤心扶立汉家邦。

莫道咱居功处无谦让,咱本是天生下碧玉柱紫金梁。

注释

1. 捐躯:舍弃身躯,指舍命。

2. 沙场:平沙旷野,泛指战场。

3. 也则要:也只是为了要。

4. 赤心:赤诚之心、忠心。

5. 汉家邦:刘邦的汉家基业。

6. 居功:自居于功、夸功。

7. 谦让:谦逊退让,不自矜伐。

8. 咱:我(自称,元曲习用)。

9. 碧玉柱紫金梁:碧玉的柱子、紫金的栋梁,比喻国家柱石之才;古以“柱石”“栋梁”喻国之重臣,此处加碧玉、紫金以极言其贵重。

10. 天生下:天生的、上天降下的。

译文

我为什么舍出性命在沙场上死战,也只是要凭一片赤诚之心扶立起汉家的江山。

不要说我立功的时候不知谦让,我本就是天生下来做国家碧玉柱、紫金梁的材料。

赏析

《侧砖儿》是英布破楚奏凯之后的一段自剖心迹之曲,篇幅短小而锋芒毕露,堪称全剧英布形象的自我总结。首二句以设问领起:“为甚么捐躯死战在沙场?”自问自答,“也则要赤心扶立汉家邦”,字面上是一片公忠体国,但放在英布这个人物身上便别有深味:他本项羽麾下九江王,因项王猜忌、随何游说而背楚归汉,归汉之初又遭刘邦濯足踞床之慢,可谓历尽屈辱;“赤心”二字由这受辱之人自己说出,既是表白,也是反证——你们慢待我,我却以死战报之,忠心愈显得重。“莫道咱居功处无谦让”一句最见曲家笔力:他不讳言自己居功、不谦让,反而坦然承认,这是英布式的率直——本是刑余黥面出身的枭雄,不屑做那些谦退的表面文章。结句“咱本是天生下碧玉柱紫金梁”更以极端的自信收束:碧玉为柱、紫金作梁,是国家顶天立地的材料,而且是“天生下”的,天所命也。这一夸张的自许看似狂傲,实则是全剧为英布翻案的点睛之笔:世人以黥面刑徒视之,他却自命为国之栋梁;刘邦以濯足慢之,剧作者却让他在战场上、在自白中把这份轻慢彻底翻转。曲牌《侧砖儿》音节短促急切,正合这种斩钉截铁的口吻。整支曲子无一婉曲,直吐胸臆,狂态之中透出的是降将立功之后扬眉吐气的快意,也隐隐透出居功自恃、日后祸机暗伏的令人不安的底气——英布后来终以谋反族诛,此曲的自负,读来竟似谶语,愈见剧作者塑形之深。

作者简介

尚仲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代表作常见《柳毅传书》等题材系统。

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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