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皇濯足气英布・梁州第七

元代

却教咱实丕丕兴刘灭楚,笑吟吟背暗投明,这的是太平本是将军定,折末他提人头厮摔,喷热血相倾。

势雄雄要分个成败,威纠纠要决个输赢,齐臻臻领将排兵,闹垓垓虎斗龙争。

咱也曾湿浸浸卧雪眠霜,咱也曾磕擦擦登山蓦岭,咱也曾缉林林劫寨偷营。

随何也咱是你绾角儿弟兄,怎生来汉王不把咱钦敬。

你说他有龙颜是真命,因此上将楚国重瞳看的忒煞轻。

哎,随何也须索个心口相应。

(卒报云)禀元帅得知,已进成皋关了也。

(正末云)那随何去了许久,怎生还不见汉王出来迎接,这也可怪。

(做沉吟科云)怎么连随何也不来了,令人,与咱扎下营寨者。

(卒云)理会的。

(正末唱)。

注释

1. 实丕丕:实实在在,形容真切无疑。

2. 背暗投明:离开黑暗、投向光明,指弃楚归汉。

3. 这的是:这真是、这确实是。

4. 太平本是将军定:化用俗谚“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叹功臣不得善终。

5. 折末:元曲口语,犹言任凭、即使。

6. 威纠纠:即“威赳赳”,威武雄壮貌。

7. 闹垓垓:乱哄哄、喧腾貌,垓亦暗合垓下之战场。

8. 磕擦擦、缉林林:皆摹声状物叠字,写登山越岭与抄小路偷袭之声势。

9. 绾(wǎn)角儿弟兄:总角之交,自幼结交的朋友。

10. 龙颜真命:谓刘邦隆准龙颜、是真命天子;重瞳:指项羽。

11. 忒煞轻:太过看轻。

12. 须索:必须、一定要。

13. 成皋关:地名,今河南荥阳汜水镇一带,楚汉相争要冲。

译文

你却教我实实在在去兴刘灭楚,

笑吟吟地背弃黑暗、投向光明。

这真是:太平天下本是将军平定的,

哪怕他们提着人头相摔搏,喷着热血相倾轧。

势气雄雄要分个成败,

威风纠纠要决个输赢,

整整齐齐领着将、排着兵,

闹哄哄地进行虎斗龙争。

我也曾浑身湿透地卧雪眠霜,

我也曾磕磕绊绊地登山越岭,

我也曾悄悄地抄小路劫寨偷营。

随何啊,我是你自幼结交的弟兄,

怎么到了汉王那里就不受钦敬?

你说他有龙颜、是真命天子,

因此把楚国那位重瞳子的霸王看得忒过轻了。

唉,随何啊,你也得口里说的和心里想的一致才行啊!

赏析

此【梁州第七】紧承一枝花套,写英布既入汉境,一路回想与期待交错的复杂心绪。开头“却教咱实丕丕兴刘灭楚,笑吟吟背暗投明”两偶句,“实丕丕”(实实在在)与“笑吟吟”相对,表面轻快,内里已是把身家性命押上了“兴刘灭楚”一途。“这的是太平本是将军定”化用俗谚“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作者只引上半句,下半句的悲谶悬在言外——为全剧功臣见忌的结局预埋伏线,用典而善藏,最见笔力。“折末他提人头厮摔,喷热血相倾”极写沙场之惨烈,“折末”犹“任凭、哪怕”。“势雄雄”“威纠纠”“齐臻臻”“闹垓垓”四组叠字连排,铺陈两军对垒的雄壮声势,是元曲排比铺叙的本色。中段三个“咱也曾”:卧雪眠霜、登山蓦岭、劫寨偷营,以自家苦战的历史反衬功劳之重;“湿浸浸”“磕擦擦”“缉林林”叠字摹声绘态,声情并茂。末段笔锋陡转,直斥随何:“咱是你绾角儿弟兄,怎生来汉王不把咱钦敬”,又讥其“说他有龙颜是真命,因此上将楚国重瞳看的忒煞轻”——责其以迷信龙颜而轻慢故主。结句“须索个心口相应”,要求随何言行相符,怨望之情已溢于言,恰为刘邦濯足之辱埋下引线。

作者简介

尚仲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神怪故事,曲辞通俗而富舞台效果,代表作常见《柳毅传书》等题材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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