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丹阳三度任风子・仙吕/点绛唇

元代

朋友相怜,弟兄错见,任屠面。

今日何缘,因贱降来宅院。

注释

1. 马丹阳三度任风子:元杂剧名,马致远作,写重阳祖师弟子马丹阳度脱甘河镇屠户任风子出家的神仙道化剧。

2. 马丹阳:马钰,字玄宝,号丹阳子,金代道士,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的大弟子,全真七子之首。

3. 仙吕·点绛唇:【点绛唇】为仙吕宫套曲首牌,多用三句叠进句式开篇。

4. 任屠/任风子:剧中主人公,甘河镇屠户,后被马丹阳度脱出家成仙。

5. 相怜:爱怜、怜爱,指朋友间情谊深挚。

6. 错见:谦辞,犹言“错爱垂看”,承蒙对方屈尊相看的客套话。

7. 贱降:对自己生日的谦称,意为“卑微的降生之日”。

8. 宅院:住宅、家中,此处指任屠自家的宅第。

译文

朋友们彼此爱怜,

弟兄们错爱垂看,来看我任屠。

今日是什么缘分,

原来因为我生日贱辰,诸位光临寒舍。

赏析

此为马致远《马丹阳三度任风子》第一折开场【仙吕·点绛唇】,是屠户任风子(任屠)在自家宴席上的自道之词,全剧“劝化—破家—出家”三重递进由此起笔。起句“朋友相怜,弟兄错见,任屠面”三短句连排,是北曲【点绛唇】惯用的叠进句法:诸位朋友弟兄错爱相怜,齐来见我任屠之面——人物尚未唱一句正话,其豪爽好客、交游遍市井的性情已先声夺人。“错见”二字尤妙,是“错爱垂看”的谦词,市井口吻中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热络与自谦。次二句“今日何缘,因贱降来宅院”点明设宴缘由:今日是何缘分,诸位因我“贱降”——贱辰、生日的谦称——而光临寒舍。“贱降”与前面任屠屠户的身份相映,处处是自谦的市井礼貌,可见马致远写人物开口便有分寸,未着一字写屠而屠家的热气腾腾已扑面而来。就全剧结构而言,此折是“盛世繁华”的基点:正因此刻人缘极盛、家业殷实,后文马丹阳劝化、任屠休妻杀子而终出家的转变才有了足资对照的落差。这段开场曲表面只是宴饮寒暄,实则是全剧价值秩序的第一块基石——世俗人间的温暖愈真切,后面舍世的决绝与超脱才愈动人。马致远神仙道化剧的功力,正在于先把人间写得可爱。

作者简介

马致远(1250年-1321年),字千里,号东篱(一说字致远,晚号“东篱”),汉族,大都(今北京,有异议)人。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白朴等人,生年当在至元(始于1264)之前,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1321—1324)之间,与关汉卿、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散曲家。

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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