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

元代

金身丈六长,清光七尺圆。

芒鞋竹杖打着行缠,逍遥一身得自然。

快疾忙把如来参见,向前合掌并擎拳。

注释

1. 金身丈六:佛的身量为丈六金身,古印度以释迦身高一丈六尺,后世沿称佛身为“丈六金身”。

2. 清光七尺圆:清净光明环绕周匝七尺,状佛身圆光;圆谓圆满之相。

3. 芒鞋:草鞋;竹杖:竹制手杖,行脚僧所用。

4. 行缠(xíng chán):裹腿、绑腿,行路时缠于小腿。

5. 逍遥一身得自然:一身逍遥,得自然自在之趣。

6. 快疾忙:赶快、连忙,元曲口语。

7. 参见:拜见;合掌:佛家礼法,双手合十;擎拳:举拳为礼,禅门相见有“擎拳竖拂”之仪,亦表发奋承担之意。

译文

金身有一丈六尺高,清净的光环七尺周圆。

穿着芒鞋竹杖,打着绑腿,一身逍遥自然自在。

赶快前去参见如来,上前合掌行礼并举拳致意。

赏析

这是煞尾之后又一支幺篇,收束群曲的最后一笔,写拜见如来前夕的临门景象。起首“金身丈六长,清光七尺圆”,以两个数量词句写如来宝相:身长丈六是佛经中释迦牟尼的标准的身量,七尺圆光是佛身放光的庄严,一纵一横、一形一光,十字之内佛相俨然。数字入诗本易枯槁,此处却因“金”“清”二字点缀,顿觉堂皇明净,可见炼字之效。三、四句笔锋陡转,由佛身转向取经人自己:“芒鞋竹杖打着行缠,逍遥一身得自然。”芒鞋、竹杖、绑腿,全是行脚僧最朴素的行头,与上文丈六金身、七尺圆光形成巨大的反差:一边是佛的圆满庄严,一边是人的褴褛风尘。然而妙在下一句“逍遥一身得自然”——衣衫虽敝,心境逍遥;形迹虽劳,本性自然。这一反差正是全曲的眼目:佛相与人相、庄严与朴野之间,隔着的只是功行与觉悟的距离,而“自然”二字已暗透禅机——本来面目即是自然,芒鞋竹杖之身与丈六金身之佛,在这一点上原无二致。结二句“快疾忙把如来参见,向前合掌并擎拳”,以急促的口语和两个动作收束:合掌是敬,擎拳是力,一敬一力之间,取经人万里跋涉的诚意与担当和盘托出。全曲由佛写到人,由相写到心,由静写到动,短短六句有对照、有机锋、有收束,以动作性的场面作全套的结穴,收得干净利落,余响悠然。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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