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调/集贤宾

元代

奉天佛使恰离了祗树园,金垆内袅沉烟。

当日弃却黄金铺地,今日倒骑着白鹿朝大。

虽然是眼下工夫,也要个夙世良缘。

比着他十万里取经的不甚远,今日个伴诸佛普会斋筵。

声钟齐听讲,挥麈尘共谈禅。

注释

1. 商调/集贤宾:商调套曲的首牌;集贤宾为南、北曲通用曲牌。

2. 奉天佛使:奉天佛之命出使的使者;祗(zhī)树园:即祗树给孤独园。

3. 金垆(lú):金属香炉;沉烟:沉香燃烧的烟气。

4. 黄金铺地:用须达长者布金买地建祗园精舍的典故。

5. 白鹿朝大:疑有脱讹,当为“白鹿朝大(梵)宫”之类,谓骑白鹿朝见大梵天宫/大雷音,与上句黄金铺地对举。

6. 夙(sù)世良缘:前世的善缘,谓今世诸事皆赖夙缘。

7. 麈(zhǔ)尘:即麈尾,以麈尾毛做的拂子,魏晋清谈及僧人谈禅时所执。

8. 谈禅:谈论禅理。

译文

奉了天佛使命,刚刚离开祗树园,金香炉里袅袅飘着沉香的烟。

当年舍弃了黄金铺地的家业,今日倒骑着白鹿去朝拜大梵天宫。

虽然只是眼下的功夫,也要凭借夙世的善缘。

比起他十万里取经的路程,还不算太远,今日伴随诸佛普同聚会斋筵。

钟声齐鸣共同听讲,挥动麈尾一同谈禅。

赏析

这套商调【集贤宾】开启新的一折,主角换为奉命行事的仙佛使者,曲词以铺叙行程与盛会为主。首二句“奉天佛使恰离了祗树园,金垆内袅沉烟”,一写使命,一写氛围:刚离祗园,香炉烟袅,出句交代行踪,对句渲染祥氛,“袅”字写烟之柔缓,与奉命疾行的“恰离”形成动静之趣,起笔便有仙佛气象。三、四句“当日弃却黄金铺地,今日倒骑着白鹿朝大”,用祗园精舍“布金买地”之典作今昔对举:当年(或指使者本人之前身,或泛指发心之人)舍却金铺大地般的豪富家业,今日却得骑白鹿朝觐大梵天宫——舍与得、昔与今两层映照,暗写布施种福、功不唐捐的佛理,对仗中带流水般的呼应。五、六句“虽然是眼下工夫,也要个夙世良缘”,由事入理:眼前的功德固然要下功夫,究竟还得有宿世善缘——这是典型的佛门因果观,也为全折“有缘人”的收束预伏一线。“比着他十万里取经的不甚远”一句忽然宕开,把使者的短程与唐僧的十万里长途并置比较,遥遥牵住前折主线,使新折不与旧文割裂。末二句“声钟齐听讲,挥麈尘共谈禅”,以声与形两个特写收束:钟声里同听法音,麈尾下共谈禅理,一闻一说,斋筵盛况如在目前。全曲叙事、用典、说理、写景四层递进,语言平畅而典重,作为套首,既能立场面,又能承前折、启后文,见出元杂剧套曲转折之际的结构匠心。

作者简介

杨景贤,元代杂剧作家。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代表作《西游记杂剧》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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