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成王周公摄政・落梅风

元代

伯禽备法驾非公道,微臣免朝请忒份外。

君臣遇一朝一代。

(太后云了)(正末唱)娘娘道临大节不可当为鉴戒。

听道罢痛连心性,气夯胸怀。

臣不忠不孝,无德无才。

想建千年基业,留万世恩泽。

会为君,能使臣,托孤的主人安在。

注释

1. 伯禽:周公长子,后封鲁侯。

2. 备法驾:备办天子车驾的仪制;法驾,帝王车驾。

3. 朝请:朝见请命的礼节。

4. 忒(tè)份外:太过分外;忒,太、过于。

5. 君臣遇:君臣遇合,明君与贤臣相遇。

6. 临大节不可当为鉴戒:语本《论语·泰伯》曾子“临大节而不可夺也”,谓在生死关头节操不可夺,应引为鉴戒。

7. 气夯(kāng)胸怀:气冲塞于胸中;夯,冲撞、填塞。

8. 鉴戒:警戒、榜样。

9. 基业:国家的根本大业。

10. 托孤:以年幼的君主托付于重臣,此指周武王临终以成王托周公。

译文

若让伯禽备下天子法驾,便不是公道;

老臣免去朝请,也太过分外。

明君与贤臣相遇合,一代之中能有几回。

(太后插白后,正末唱)

娘娘说,临大节而不可夺,当引为鉴戒。

听罢这话,痛彻心性,气塞胸怀。

为臣的不忠不孝,无德无才。

要想建立千年基业,留下万世恩泽,

那既会为君、又能使臣、可以托孤的明主如今又在哪里呢。

赏析

此曲为全剧临政论道的一折,太后(当系成王之母)与周公交相议论,曲词于从容中见庄重,于自谦中寓感慨。开篇“伯禽备法驾非公道,微臣免朝请忒份外”自劾自抑:若让伯禽(周公之子)备具天子法驾,那就不是公道;老臣免去朝请,也太过分外。周公警戒家人、抑损己家之礼,正是“辅成王”题目的最后落实——功成之后,不使子嗣僭荣、不使己身逾礼,一“非”一“忒”两笔,把周室不私其亲的家法写得凛然。“君臣遇一朝一代”六字总结君臣际遇之难得:明君贤臣相遇合,一代之中不过一二,语带庆幸亦带珍重。太后进而以“临大节不可当为鉴戒”相勖——临大节而不可夺者,当引为鉴戒,此用《论语》“临大节而不可夺也”成句,是女主对社稷之臣的最重期许。周公闻之“痛连心性,气夯胸怀”——听罢这话,痛彻心性、气塞胸怀:“夯”(kāng,冲塞)字极重,太后以死节相期,正触其当年被谤几死之痛,于是自陈“臣不忠不孝,无德无才”,连下四否定语,谦抑至极处正是悲慨至极处。末三句宕开作结:“想建千年基业,留万世恩泽。会为君,能使臣,托孤的主人安在”——要建立千年基业、留下万世恩泽,那么既会为君、又能使臣、可以托孤的明主如今何在呢?“托孤”用刘备白帝之典(《三国志》诸葛亮对之语),实指武王托孤之重。以问句收束全篇,遥应当年“辅成王”之命,千斤责任、一生肝胆,尽在这一声苍茫追问之中,余韵沉雄。

作者简介

郑光祖,字德辉,元代杂剧作家,元曲四大家之一。其作品以辞藻清丽、情思婉曲见长,代表作《倩女离魂》富于浪漫色彩,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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