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成王周公摄政・麻郎儿
元代 郑光祖
事既该十恶大逆,罪合当万剐凌迟。
愿把臣全家临籍,乞将臣九族诛夷。
注释
1. 十恶:古代律法所定的十种最严重罪名,如谋反、谋大逆、谋叛等,遇赦不赦。
2. 大逆:旧律重罪,指危害君主及宗庙宫阙的行为。
3. 万剐(guǎ):千刀万剐,形容受刑极多极惨。剐,割肉碎割之刑。
4. 凌迟:即磔(zhé)刑,旧时最重的死刑,以刀割裂肢体处死。
5. 临籍:按名籍收捕治罪。临,按察;籍,名册。
6. 九族:一族之内的所有亲属,其范围旧说有异,或指高祖至玄孙九代,或指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
7. 诛夷(yí):诛杀夷灭,谓满门抄斩。
8. 合当:按理应当。
译文
这件事既然构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逆之罪,按律就应当处以万剐凌迟的极刑。
情愿把我全家收捕按籍问罪,恳请将我的九族一并诛灭。
赏析
此【麻郎儿】曲是周公在谋逆罪名临身之际的以死自誓之词,激烈决绝,声情俱厉。起二句“事既该十恶大逆,罪合当万剐凌迟”先自认罪名之重:事情既然构成了十恶大逆之罪,论罪就该处以千刀万剐的凌迟极刑——“该”与“当”二字是曲眼,纯用律法的推论口吻:既“该”此罪,便“合”此刑,逻辑上滴水不漏,态度上毫无回护。十恶乃旧律中最重的十种罪名,谋反、大逆居首;凌迟即磔刑,碎剐其肉,是极刑中之极刑。周公开口便以死罪自拟,不作半句虚饰,先声夺人。下二句陡然翻进一层:“愿把臣全家临籍,乞将臣九族诛夷。”不只我一身赴死,情愿把全家收捕按籍治罪,恳请将九族一并诛灭——“愿”“乞”二字与上句“该”“当”相呼应:论律该死,请罪则连累全族亦所甘愿。这是极端的请死之辞:罪在己身,则族亦连坐,正见其不以一身利害萦怀的决绝。然细味之,此曲的激烈自誓实是以退为进的辩白:正因心中无鬼,才敢举族待罪;正因忠贞不贰,才不惧极刑加身。这种把最重罪名自己说尽、把最大代价自己担下的写法,比千百句“臣冤枉”更有力量,是元杂剧以极端语写至诚心的惯用妙法。郑光祖此曲全用律令刑名之语入曲,“十恶”“大逆”“凌迟”“诛夷”诸词斩钉截铁,配上急促的曲调,把刑堂之上以死明志的悲壮气氛推向高潮,为下文【幺篇】“依正理”的恳请蓄足了势。
作者简介
郑光祖,字德辉,元代杂剧作家,元曲四大家之一。其作品以辞藻清丽、情思婉曲见长,代表作《倩女离魂》富于浪漫色彩,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