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月夜追韩信・混江龙

元代

消磨了圣人之教,儿时的经纶天地。

整皇朝。

时遇着梁雌雉,急切钓不的沧海鲸鳌。

泪洒就长江千尺浪,气冲开云汉几重霄。

啊次包罗大地,肺腑卷摄江河。

笔尖能摇山岳,剑锋可摘星辰。

叹英雄何日朝闻道,盼杀我也玉堂金马,困杀我也陋巷箪瓢。

注释

1. 经纶天地:整理丝缕引申为治理国家大事,谓有经营天地、安邦定国之才,「纶」音lún。2. 整皇朝:整顿、匡扶皇朝,指建功立业、重整朝纲。3. 梁雌雉:语本《论语·乡党》「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山梁上的野鸡能得其时,此处反喻自己生不逢时,「雉」音zhì。4. 沧海鲸鳌:大海中的巨鲸巨鳌,喻大才大器或可遇的明主,与「梁雌雉」对举,「鳌」音áo。5. 云汉:银河、高空,语出《诗经·大雅》「倬彼云汉」。6. 摘星辰:手可摘取星辰,极言武艺气概之豪迈。7. 朝闻道:语出《论语·里仁》「朝闻道,夕死可矣」,此谓有朝一日得行其道、见用于世。8. 玉堂金马:汉代玉堂殿、金马门,为文学侍从之臣待诏之地,后世代指朝廷显位。9. 陋巷箪瓢:语出《论语·雍也》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代指清贫的生活,「箪」音dān。

译文

自幼研习圣人的教诲,儿时便怀着治理天地、整顿皇朝的才略。

可叹时运不济,遇上的只是山梁上的野鸡,急切间钓不着沧海里的鲸鳌。

泪水洒落,激起长江千尺巨浪;怒气上冲,撞开云汉几重天霄。

胸中可以包罗大地,肺腑能收卷江河;

笔尖摇得动山岳,剑锋摘得下星辰。

可叹我这英雄,何时才能得行其道?盼煞了我那玉堂金马般的显赫前程,困煞了我这陋巷箪瓢的清贫生涯。

赏析

此为【混江龙】,紧承【点绛唇】,把韩信不遇之悲铺展为长篇的悲愤倾诉。开头「消磨了圣人之教,儿时的经纶天地,整皇朝」,自道自幼研习圣贤之教,胸中满蓄经天纬地、整顿皇朝的才略——抱负起点极高。接着以两组意象写时运不济:「时遇着梁雌雉,急切钓不的沧海鲸鳌」,遇上的只是山梁上啄食的野鸡(《论语》「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却钓不着沧海中的巨鲸大鳌——喻不能如姜太公钓得文王那样遇合明主,以钓喻遇,深得比兴之妙。于是悲从中来:「泪洒就长江千尺浪,气冲开云汉几重霄」,泪与气以极度夸张的笔法写出——泪洒长江,激起千尺巨浪;怒气直冲,撞开重重云汉,两句对仗雄奇,把郁积的悲愤具象为撼天动地的力量,正是元曲豪放一路的名笔。继而连用自夸式的排句:「包罗大地」「卷摄江河」「笔尖能摇山岳,剑锋可摘星辰」,文可安邦、武可定国,才兼文武而无一用处,愈见其屈沉之痛。结尾一扬一抑、对仗收束:「叹英雄何日朝闻道」用孔子「朝闻道」语,叹不知何时才能行道于世;「盼杀我也玉堂金马,困杀我也陋巷箪瓢」——盼煞了那金马玉堂的显赫之地(汉代金马门、玉堂殿,文学侍从待诏之所),困煞了这陋巷箪瓢的清贫生涯(《论语》颜回事)。一「盼」一「困」,将志与境、贵与贫的悬绝推到极处,把寒士的渴望与困顿写得声泪俱下,也为萧何月下追贤、终得腾达的剧情蓄足了势。

作者简介

金仁杰,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散曲或杂剧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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