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小旦)他须是瑞莲亲兄。

(旦)呀!原来是令兄。

为何散失了!(小旦)为军马犯阙。

(旦)是,我晓得了。

散失忙寻相应者,那时节只争个字儿差迭。

妹子,和你比先前又亲,自今越更着疼热,你休随着我跟脚,久已后是我男儿那枝叶。

注释

1. 令兄:对他人兄长的敬称。

2. 军马犯阙(què):乱兵进犯京城。阙,宫阙,代指朝廷都城。

3. 相应者:相呼应的人,指逃难中呼唤名字彼此应答的人。

4. 差迭(dié):差错、差误。迭,误、错。

5. 跟脚:跟随、跟随左右;元曲口语,亦指行踪脚跟。

6. 枝叶:喻骨肉亲族,同根所生。

7. 着疼热:加倍地疼爱亲热。着(zhuó),加。

译文

(小旦)他正是瑞莲的亲哥哥。(旦)呀!原来是令兄。

为什么失散了!(小旦)因为乱兵进犯京城。(旦)是,我明白了。

失散时忙着呼唤名字寻找应声的人,那时候只差了一个字儿就错开了。

妹子,我和你比先前更亲,从今以后越加要疼爱亲热;

你不必只跟着我行走,长久来看你是我丈夫那边的骨肉枝叶。

赏析

此曲为《幽闺记》全剧最富戏剧性的互认身世一节:瑞兰闻知瑞莲的哥哥'须是瑞莲亲兄'——原来妹妹的亲兄正是自己的丈夫蒋世隆!一句'呀!原来是令兄',惊愕之情破空而出。追根溯源,瑞莲道出离散缘由:'为军马犯阙'——乱兵攻犯京师阙下,兄妹于逃难中被冲散。瑞兰'是,我晓得了',她与蒋世隆正是在这场兵乱中患难相遇、结为夫妻的,前后情节至此接榫。'散失忙寻相应者,那时节只争个字儿差迭'是全剧最巧妙的伏笔揭底:当年战乱中瑞兰失散时曾呼唤'瑞兰',瑞莲听作哥哥呼唤'瑞莲'(二人名字同音),误认作亲兄呼唤而攀谈相识,结为姊妹——'只争个字儿差迭',一字之差,成就了这段奇缘,虽是戏曲惯用的巧合关目,却巧合得有情有理。下半曲瑞兰倍加亲热:'和你比先前又亲,自今越更着疼热',因为妹妹如今不但是患难姊妹,更是夫家血脉;'你休随着我跟脚,久已后是我男儿那枝叶'——她叮嘱妹妹今后不必只是跟着自己,从长远看妹妹是丈夫(她男儿)的骨肉枝叶,暗示将来夫妻团圆、姑嫂同归一家。全曲由惊而喜,由喜而亲,乱离中的奇缘在泪光里翻出暖意,结构之巧、人情之厚,为南戏中上乘笔墨。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夏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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