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施惠
(外)驿程去速,奈何被士马拦截归路,国败家亡,怎知此日完聚!知几遍宵行昼伏,知几遍风餐露宿!(合前)。
注释
1. 前腔:沿用[玉漏迟序]曲牌再唱。
2. 驿程:驿站行程,指奉命出行赶路。驿,古代传递公文、接待行旅的站点。
3. 士马:兵士和战马,指乱军。
4. 国败家亡:国家倾覆,家庭败亡。
5. 完聚:家人团聚。
6. 宵行昼伏:夜里赶路,白天隐藏,为躲避追捕或兵祸而颠倒作息。
7. 风餐露宿:在风中吃饭,在露天歇宿,形容旅途辛苦。
8. 合前:戏曲术语,合唱重复前面唱过的句子。
译文
(王镇)当年驿路行程迅速,怎奈归路竟被乱兵战马拦截。
国败家亡,谁能料到今天还有全家团聚之日!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夜里赶路、白天藏伏,不知经历过多少回风中进食、露天歇宿!(合唱重复前曲:如今幸得身在画堂深处。)
赏析
此曲为王镇追忆逃难之唱,与瑞兰一曲互为表里,同一劫难,从大臣之口道来,别有一种悔恨与后怕。'驿程去速'追叙当初奉差离京、行程迅速,谁知'奈何被士马拦截归路'——'士马'指乱兵战马,归路被截,进退失据,正是靖康、贞祐之际朝臣士民仓皇奔窜的真实写照;一'奈何',写尽事起仓皇、束手无策之状。'国败家亡,怎知此日完聚'两句最为沉痛:彼时国破家亡,只道此生永诀,'怎知'二字逆挽,今日竟能阖家完聚,实在出于意料之外——正因为意料之外,愈感此刻之可贵,也愈觉当日之可怖。'知几遍宵行昼伏,知几遍风餐露宿'用两个'知几遍'的叠问句,把逃难中无数个夜晚的昼伏夜行、无数顿风中的粗粝露宿,一笔笔数来:'宵行昼伏'本为避兵而颠倒昼夜,'风餐露宿'则写旅途之苦,两个四字格工整相对,而其中包含的具体苦难,任凭听者想象补足。'(合前)'表示合唱重复前曲'今幸得在画堂深处'一句,以今日之安收束昔日之险,悲喜相生。此曲出自王镇之口尤有深意:他既是乱离的受害者,又是日后拆散女儿姻缘的施害者,作者让他反复咀嚼流离之苦,正为下文其对蒋世隆态度的转变埋下心理依据——自己受过的苦,方知他人受苦之痛。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