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蟆序
元代 施惠
(生)摧挫。
艰共险,愁和闷,要躲怎躲,到如今尚有平地风波!(小生)惊愕。
焰腾腾心上火,是谁人道与我?(生)你道如何,爱富嫌贫,岳丈倚强凌弱。
注释
1. 虾蟆序:曲牌名,'虾蟆'即蛤蟆,或谓其声调如蛙鸣之顿挫,故名;一作'蛤蟆序'。
2. 摧挫:摧折、挫辱,指身受的打击。
3. 要躲怎躲:想躲却无处躲藏。
4. 平地风波:平地上起风波,喻无端生出的事故、意外的灾祸。
5. 惊愕(è):震惊错愕。愕,惊讶。
6. 焰腾腾:火苗腾起的样子,形容怒火炽盛。
7. 爱富嫌贫:贪爱富贵,嫌弃贫贱。
8. 岳丈:岳父、丈人,此处指王瑞兰之父王镇。
9. 倚强凌弱:仗恃强势,欺凌弱小。
译文
(世隆)摧折挫辱啊。
艰难与凶险,忧愁和烦闷,想躲又怎能躲过,到如今平地上还掀起风波!(兴福)令人惊愕。
我心头的怒火腾腾燃烧,这是谁告诉你的?(世隆)你猜怎么着?岳丈嫌贫爱富,倚仗强权欺凌弱小。
赏析
此曲为世隆痛诉别离真相的核心唱段,曲牌[虾蟆序]音节短促顿挫,恰与悲愤填膺的情感节奏相合。生唱首字'摧挫'二字劈空而来——摧折挫辱,四字概括尽夫妻被拆散时身受的暴力与屈辱。'艰共险,愁和闷,要躲怎躲'两组并列词举其大端,'要躲怎躲'一句尤沉痛:想躲避灾祸,却无处可避,命运如天罗地网。'到如今尚有平地风波'更翻进一层:风波本应起于江海,如今平地亦生风波,喻横逆之来不择地、不择时,暗指王镇凭势强夺其妻之事——权势所在,即是风波所在。小生唱'惊愕'二字应之,'焰腾腾心上火'写闻言怒火中烧,'焰腾腾'三字以火喻怒,形象飞动;'是谁人道与我'表面是问谁说的,实是不敢相信,愈见其义愤。世隆答'爱富嫌贫,岳丈倚强凌弱'十字,字字如铁:王镇嫌蒋生贫寒,爱状元富贵,仗侍郎之势,夺患难之妻——'爱富嫌贫'斥其心,'倚强凌弱'罪其行,一笔写尽势利小人的嘴脸,也道出了封建门第婚姻观念与患难真情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全曲问答相生、悲愤相激,把个人婚姻悲剧提高到对社会势利之风的控诉,思想价值正在于此。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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