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施惠
(旦)三更漏转,寒雁声嘹呖。
半明灭灯火煤,寻思这般沉疾,这般狼狈。
相别到今,到今凶吉未知!冷落空房,药食准调理?床儿上怎生,怎生独自个睡?。
注释
1. 漏转:更漏转换时刻,指夜深时刻推移。漏,古代滴水计时之器。
2. 嘹呖(liáo lì):形容声音响亮凄清,多指雁鸣。
3. 灯火煤:灯芯燃烧后结的灯花、烟炱,色黑如煤,暗示灯残夜深。
4. 沉疾:重病、久治不愈之疾。
5. 药食:汤药与饮食,偏指药物调养。
6. 凶吉未知:生死祸福无法知晓,吉凶,偏义于凶。
译文
(旦)三更的更漏声暗暗转换,寒雁的叫声响亮凄清。
半明半灭的残灯结着灯花,我想起他病得这样沉重、处境这样狼狈。
分别到如今,到如今是吉是凶还不知道!空房冷落,汤药饮食靠谁来调理?他在床儿上,怎么教他一个人独自睡啊?
赏析
此为三更之曲,旦(王瑞兰)唱,是五更组曲中情感最沉痛的一阕,所念者为抱病失散的丈夫蒋世隆。起句"三更漏转,寒雁声嘹呖"以声起兴:漏声暗转夜已过半,寒雁掠空哀鸣——雁本合群南徂之鸟,孤雁哀声最易触动离人,意象选择深含寄托。"半明灭灯火煤"写尽客舍深夜光景:残灯半明半灭,灯花如煤结而不焕,暗淡光影正衬心绪昏沉。以下直入所思:"寻思这般沉疾,这般狼狈。相别到今,到今凶吉未知"——丈夫病重,仓皇失散,生死不知,"凶吉未知"四字是全曲最重的悬念;"冷落空房,药食准调理"更进一层设想对方处境:空房冷落,谁来煎药调理?关切之情由"谁"字之问涌出。结尾"床儿上怎生,怎生独自个睡"照应组曲统一句式,然所问已由街头露宿转为孤床独卧,缠绵关切之中带着不能相守的自责与酸楚,儿女深情与乱离之痛打成一片。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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