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施惠
(丑)潋滟流霞。
(生)酒保,你怎么把脸儿遮了?(丑)小人脸儿不那个,恐娘子见了不肯吃酒。
不比寻常卖酒家。
娘子请一杯。
(旦)我不会吃。
注释
1. 潋滟(liàn yàn):水波荡漾、波光闪动的样子,此处形容酒液盈杯泛光。
2. 流霞:传说中的仙酒名,饮一杯数月不饥;后用作美酒的代称。
3. 酒保:酒店中招待顾客的伙计。
4. 小人:旧时地位低者对尊长的自称。
5. 娘子:对年轻妇女的敬称,此指王瑞兰。
6. 旦:南戏女主角,此为王瑞兰。
译文
(酒保唱)酒光潋滟闪烁,如同流动的云霞一般。
(书生问:)酒保,你怎么把脸遮起来了?(酒保答:)小人不把脸遮一遮,恐怕娘子见了就不肯吃酒了。
这酒真不比寻常卖酒人家的。
娘子请饮一杯。
(小姐答:)我不会吃酒。
赏析
此曲是酒肆一场的延续,曲词与说白交织,充分显示南戏以科诨调剂悲情的特色。起句'潋滟流霞'四字极写酒光:'潋滟'状酒波荡漾闪光,'流霞'本传说中的仙酒名(饮之数月不饥),此处借喻美酒色泽如流动的云霞,两句连用便有满目琳琅之感。随后的插科打诨最堪玩味:酒保自言'脸儿不那个,恐娘子见了不肯吃酒',一句自嘲粗陋之相,把酒保的市侩圆滑、插科卖乖写得活灵活现,是典型的丑角滑稽笔法。然而玩笑背后自有深意——王瑞兰乃尚书千金,兵乱之中孤身与陌生男子同行,礼仪上的避忌极其敏感,酒保一句浑话恰好点破了这位'娘子'见生人须回避、酒肆不可久留的处境,庄谐之间暗藏剧情。'不比寻常卖酒家'是招徕之语,仍承前曲夸酒之绪。旦答'我不会吃',四字惶恐推拒,与前面曲词的喧闹形成反差,人物身分、教养与心绪尽在不言中。全曲以闹衬静,以谐衬悲,为下一曲生之劝酒'闷可消除'作了铺垫。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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