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花

元代

(生、旦)听得数声锣筛,锣筛。

好汉山前齐摆。

齐摆。

个个狞恶似狼豺。

(外、末、净、丑上)留买路,与钱财;不留与,便杀坏。

注释

1. 金钱花:南曲曲牌名,句式短促,多用于紧张、嘈杂的场面。

2. 锣筛:敲锣。筛,摇动敲击之意,'筛锣'为宋元俗语,谓打锣。

3. 好汉:此处为强盗自称,即草莽豪强。

4. 齐摆:一齐摆开阵势。

5. 狞恶:凶恶狰狞。狞,音níng。

6. 狼豺:即豺狼,喻凶残之人。

7. 外、末、净、丑:戏曲行当,外扮老年男子、末扮中年男子、净扮花脸、丑扮滑稽角色,此处均扮强人。

8. 买路:过路时向强人交纳钱财以求放行,即'买路钱'。

9. 杀坏:杀死。坏,毁掉,宋元口语。

译文

(生、旦唱)听得几声锣响,锣声阵阵。

强人在山前摆开阵势。

齐齐摆开。

个个狰狞凶恶如同豺狼。(外、末、净、丑上场唱)留下买路钱,

交出钱财;

不留下,就把你们杀死。

赏析

此曲写生旦逃难途中遇盗的一场,锣声开场,杀气扑面。生旦唱'听得数声锣筛,锣筛',叠句复沓,正是南曲短牌急板的唱法:'锣筛'即敲锣,四字重复如闻其声,惊惶之意在声音的回旋中传出。'好汉山前齐摆'以下转写强人列阵,'齐摆'叠句相应,与'锣筛'复沓成对,声势由远而近。'个个狞恶似狼豺'一句白描群盗面目,以狼豺为喻,凶横之状如在目前。随后外、末、净、丑四行当齐上,唱辞'留买路,与钱财;不留与,便杀坏'是强人的喊话:留下买路钱便放行,不留下便杀掉——三字句急促斩截,如刀出鞘,正是净丑戏的口吻。此曲结构上一半写遇盗者的惊闻,一半写强盗的叫嚣,两组叠句前后映照,急管繁弦,把乱世道途危机四伏的气氛渲染得淋漓尽致。'留买路'云云虽出自盗口,却也是乱世的写实:兵燹之余,绿林横行,'杀坏'二字随口而出,性命之贱如此。全曲纯用口语短句,几乎不假雕饰,而恐怖气氛自出,可见戏曲曲白相生、以声写势之妙。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山水花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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