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腔
元代 施惠
(外)念老臣,念老臣,年登七十岁。
今又奉朝廷敕旨。
事屈安危,恨不得肋生双翅。
两头白日,多只行五里十里。
(合前)。
注释
1. 外:老年男性行当,此处为王尚书。
2. 前腔:南戏术语,指按上一曲牌的格律再唱一曲。
3. 敕旨:皇帝的诏令。
4. 事屈安危:疑当作"事关安危",曲文俗写或传抄之异,谓此事关系国家安危。
5. 肋生双翅:恨不能腋下生出翅膀,极言行路迟缓之苦与赴事心切。
6. 两头白日:从天亮到天黑,两头都见着太阳,形容奔走一整天。
7. 合前:南戏套曲术语,末尾合唱部分重复前曲的合辞。
译文
(外唱)可怜我这老臣啊,可怜我这老臣,年纪已到七十岁。
如今又奉了朝廷的敕旨。
此事关系国家安危,恨不得肋下生出双翅。
从天亮赶到天黑,一天也不过走五里十里。
(合唱部分同前曲)
赏析
这是王尚书奉命赴边时的自叹之曲,与前曲军情的紧迫互为映照:一边是"星飞电急"的催促,一边是七十老臣的蹒跚,戏剧张力便在这一急一缓之间生成。
起首"念老臣,念老臣,年登七十岁",三字句两度重复,如叹息连声,先把年迈之态写得凄然;随即"今又奉朝廷敕旨"一笔荡开,由衰暮转入君命。这一转折正是全曲枢纽:老臣可以衰,君命不可违。"事屈安危,恨不得肋生双翅"直陈此行系于国运,一个"恨不得"把忠悃与焦灼同时托出——他不是不急,而是急不得;想飞而身不能飞,忠心与体力的矛盾尽在其中。
最耐人寻味的是"两头白日,多只行五里十里":从日出走到日落,一天竟只挪动五里十里。此句以极夸张的数字落差写出老臣驱驰之艰,与前文"星飞电急"对读,更显悲凉。它不是抱怨,而是忠臣自陈奉命惟谨、不敢一日稍息的实录,愈见其鞠躬尽瘁。
全曲纯用白描与数量对比,不施藻饰,而忠悃之情、迟暮之悲、国事之重三层意思俱全。南戏以俚俗之语写真切之情,此曲可为代表:观众听来,既感其忠,又悯其老,人物便在数句唱词中立起来了。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