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帘

元代

(生扮蒋世隆上)十年映雪囊萤,苦学干禄,幸首获州庠乡举。

继晷与焚膏,祗勤习诗书,咳唾珠玑才灿锦,养浩然春闱必取。

一跃过龙门,当此青云得路。

注释

1. 珍珠帘:曲(词)牌名,此为南戏中蒋世隆上场时的引子。2. 生:南戏脚色,男主角,此扮蒋世隆。3. 映雪囊萤:苦学的典故。“映雪”用晋孙康冬夜借雪光读书事;“囊萤”用晋车胤夏夜捕萤火虫盛入囊中照书事,均见《晋书》。4. 干禄:求取禄位、做官,语出《论语·为政》“子张学干禄”。5. 首获:首先获得、夺得第一。6. 州庠乡举:州学(庠音xiáng,古代学校)与乡试的荐举,谓在地方选拔中名列前茅。7. 继晷焚膏:延续日光、点燃灯油,谓夜以继日地苦读,语出韩愈《进学解》“焚膏油以继晷”,晷音guǐ,日影。8. 祗:恭敬地,音zhī。9. 咳唾珠玑:言谈吐语如珠玉,形容文辞之美,玑音jī,不圆的珠。10. 才灿锦:才华如织锦般灿烂。11. 养浩然:修养浩然之气,语出《孟子·公孙丑上》“我善养吾浩然之气”。12. 春闱:春天的礼部会试,闱音wéi,科举考场。13. 一跃过龙门:一举登第。俗传鲤鱼跃过龙门即化为龙,喻科举登第。14. 青云得路:青云直上,仕途通达。

译文

(生扮演蒋世隆上场)十年间映雪、囊萤般地苦读,为求取功名禄位,侥幸在州学乡举中夺得第一。

点燃灯油接续日光,恭恭敬敬地勤习诗书,谈吐如珠玑般美妙、才华如织锦般灿烂,涵养着浩然之气,春闱会试必定考取。

一跃跳过龙门,从此青云得路、仕途通达。

赏析

这是蒋世隆在南戏《幽闺记》开场的上场引子,功能是自我介绍:一个即将赴试的寒窗书生的抱负与自信。起句“十年映雪囊萤”连用车胤囊萤、孙康映雪两则晋人苦读的典故,以“十年”总束,把寒窗岁月一笔写尽——两个典故皆极言其贫、其勤,暗示主人公出身清寒,全凭苦学立身,这也为后来岳父嫌贫的冲突预埋了身份伏线。“苦学干禄”直陈读书的目的在求仕,出语坦率,没有“为道而学”的虚饰,正见南戏世俗化的本色;“幸首获州庠乡举”一个“幸”字,自谦中带着初捷的喜悦。中段“继晷与焚膏,祗勤习诗书”化用韩愈《进学解》名句,写夜以继日的功夫;“咳唾珠玑才灿锦”极言其文才之美,是戏曲人物上场自赞的惯有笔法,虽是自我期许的夸饰,却也符合书生踌躇满志的口吻。“养浩然春闱必取”一句把才与养并举:才如锦灿之外,更须养孟子所谓浩然之气,方能在科场必胜——这一句使人物在“干禄”之上多了一层士人气象,避免了唯利是逐的单薄。结句“一跃过龙门,当此青云得路”,以跃龙门、上青云两个意象收束,登第、仕进之志喷薄而出。全曲由苦学、已捷、将试到致身青云,四层递进,把一个处于人生上升期的青年士子写得神完气足,也与他后来落难荒村、因贫被弃的遭遇形成强烈反差,暗含对世态的讽刺。

作者简介

施惠,字君美,元末明初戏曲作家。其代表作《幽闺记》为南戏重要作品,情节曲折,曲辞清丽,表现离乱时代中的婚恋、家国与人情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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