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乐・一个道一阵黄风一阵沙,一个天生丑势煞,一个无店三碌轴上闲

元代

坐衙。

一个将斤斗番,一个将背抛打,一个响扑儿学咯牙。

注释

1. 黄风:夹沙的黄色大风,北方口语。

2. 丑势煞:一副丑角的丑态。煞,极、甚。

3. 无店三:元曲俗语,犹言无赖、没正形、没规矩。

4. 碌轴(liù zhóu):即碌碡(liù zhou),碾谷脱粒用的石滚。

5. 坐衙:官员升堂理事,坐于衙门正厅;此处戏写孩子高坐石滚如官员升堂。

6. 斤斗番:翻斤斗。番,同“翻”。

7. 背抛打:摔跤游戏,从背后抛摔。

8. 响扑儿:拍击发出声响的游戏。咯牙:磨牙、磕响牙,此处指模仿咬牙作响的游戏。

9. 天下乐:仙吕宫曲牌名。

译文

一个嚷着“一阵黄风一阵沙”,一个天生一副丑角的模样,一个没规没矩,高坐石滚之上俨然官员升堂。

一个翻着斤斗,一个从背后抛摔跤,一个学着磕牙打响扑。

赏析

此为《天下乐》曲,继续铺写村童百态,主题由“奏乐唱曲”转向“逞强扮戏”。起句“一个道一阵黄风一阵沙”——一个口里嚷着一阵黄风一阵沙,当是学大人说书或模仿剧中道白的腔调;“一个天生丑势煞”——一个天生一副丑角的模样(丑势煞,丑态十足;煞,极甚之辞),作者显然借用了戏曲脚色“丑”的眼光来打量孩子,谐趣顿生;“一个无店三碌轴上闲坐衙”——此句最难解而最有戏:一个没着没落(“无店三”为元曲俗语,犹言无赖泼皮、没规没矩;“店三”或与“店三伴四”同类,指没正形),坐在碌轴(liù zhóu,即碌碡,碾场用的石滚)上闲坐衙——“坐衙”本是官员升堂理事之称,孩子高坐石滚之上俨然官员升堂,把儿童游戏与官场仪典并置,讽刺与天真浑然一体,是全曲最见匠心的意象:元曲家惯以“村村戏扮官”的滑稽影射世情,此处闲坐衙正属此列。其后“一个将斤斗番,一个将背抛打,一个响扑儿学咯牙”三句写翻斤斗、抛背摔跤、打响扑(以手掌击打发声的游戏)学磕牙(咯牙,磨牙斗嘴或打响牙之戏),仍是排比写实。至此,前有扮官坐衙,后有摔跤斗戏,孩子们的游戏俨然一个小社会,把成人世界的官、兵、优、丐都搬演了一遍。此曲与前数曲共同构成王大学士笔下的“儿童游戏长卷”,其价值不仅在谐趣,更在民俗:社火、坐衙、相扑、鼓乐,皆元代乡村生活的实录;其笔法则延续了元散曲以俗语、拟声、排比为本色的传统,在俚俗中见天真,在游戏中寓讽刺。

作者简介

王大学士,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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