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龙・少年风欠,老来赢得病恹恹。自忖身居村野,几时曾再想闾阎。
元代 王大学士
四面土墙缺处补,二椽茅屋破时添,且把时光渐。
落一个身心自在,煞强如名利拘箝。
注释
1. 风欠:元曲口语,指疯傻、痴气、傻里傻气。
2. 病恹恹(yān yān):病弱萎靡的样子。恹恹,精神不振。
3. 自忖(cǔn):自己思量、暗自忖度。
4. 闾阎(lǘ yán):里巷的门,借指民间、市井,此处代指尘世名利场。
5. 二椽(chuán):两根椽子,形容屋舍极小极简。椽,架在檩上承屋顶的木条。
6. 且把时光渐:姑且任时光慢慢流逝。
7. 煞强如:远胜过。煞,甚、很;强如,胜过。
8. 拘箝(qián):拘束钳制。箝,夹住、钳制。
译文
少年时痴痴迷迷地追逐,到老来只落得病体恹恹。自己思量:既然身居村野,又何曾再惦念市井中的名利?
四面土墙缺了就补上,两椽茅屋破了就添修,姑且让时光慢慢度过。
倒落得个身心自在,远胜过被名利拘束钳制。
赏析
此为同一套曲的【混江龙】,紧承首曲功名落空之叹,转入村居生活的自陈,愤懑化为安闲。起句“少年风欠,老来赢得病恹恹”以人生两截对照收束前情:少年时疯疯癫癫、傻气十足地追逐功名,到老来只赢得一身病痛。“风欠”是元曲口语,谓痴傻、发疯气,自嘲之极亦自悲之极,一个“赢”字反用,赢来的竟只是“病恹恹”,炼字冷峭。次句“自忖身居村野,几时曾再想闾阎”,自忖(思量)自己既已身在村野,便不再惦念市井中的名利场——“闾阎”本指里巷门户,代指尘世的繁华名利。中段以对偶铺写居处:“四面土墙缺处补,二椽茅屋破时添”,土墙缺了就补,茅屋破了就添,“四面”与“二椽”见其简陋,“缺处补”“破时添”见其随缘将就,正是贫士屋舍的传神写照;“且把时光渐”五字妙极——姑且让时光慢慢流逝,无可如何中自有从容。结句“落一个身心自在,煞强如名利拘箝”点明主旨:落得个身心自在,实在远胜过被名利拘束钳制。“煞强如”是元曲习语,义为“远胜过”;“拘箝”谓拘束钳制(箝,qián,夹持之具),与“身心自在”正反相形。全曲由叹老而安贫,由安贫而悟道,语浅意深,代表了元代文人“外儒内道”、退而求心理平衡的普遍心态,与关汉卿“闲将往事思量过”一类的自适之曲同一机杼。
作者简介
王大学士,元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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