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瞻风雪贬黄州・鬼三台

元代

怕不待闲争气,赤紧的难存济。

我则索折腰为米,更怕甚心急马行迟!你只是婆娘家见识。

陶元亮见此不见彼,公孙弘救宽不救急。

便做他志若元龙,赤紧的才过子美。

注释

1. 怕不待:元曲口语,义为'岂不是'、'并不是不'。2. 闲争气:无谓地意气用事。争气,逞意气、负气。3. 赤紧的:元曲习语,有'实在''当真''急切间'诸义,此处表强调。4. 存济:安身、度日、维持生计。5. 折腰为米:陶渊明任彭泽令,叹'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即日辞官;此处反用其典,谓不得不屈身谋食。6. 公孙弘:西汉淄川人,出身布衣,武帝时拜相封侯,以宽厚俭朴著称。7. 元龙:陈登,字元龙,东汉末名士,许汜讥其'湖海之士,豪气不除',此处借指志气豪迈。8. 子美:杜甫,字子美,唐代诗人,后世以为诗才之极则。

译文

并不是我不肯意气用事,

实在是眼下的日子难以维持。

我只好屈身弯腰只为糊口之米,

还怕什么心里着急、马走得慢!

你不过是妇道人家的见识。

陶渊明只看见归隐的清高、看不见生计的艰难,

公孙弘施惠能济宽缓、救不得危急。

就算志气像陈元龙那样豪迈,

纵然才气超过杜子美,

实在也是无济于事。

赏析

此曲为剧中苏轼答对他人劝勉之辞的唱段,语气陡转尖锐,与前后各曲的疏放旷达不同,是全套中锋芒毕露的一支。起句'怕不待闲争气,赤紧的难存济'先自按自我:不是不肯意气用事,实在是眼下难以存身——'怕不待'为元曲习语(岂不是、莫不是之意),'赤紧的'表急迫、实在,'存济'谓安身度日,连用口语衬字,怨愤中带酸楚,正是落魄者被劝时的真实口吻。'我则索折腰为米,更怕甚心急马行迟'以反语自嘲:如今只好学陶渊明未挂冠前的'为米折腰',还怕什么心急而马走得慢——'折腰为米'用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之典而反用其意,谓苏轼到这步田地连不肯折腰的清高也顾不得了,语极沉痛;'心急马行迟'翻用《诗经》'我马玄黄'一路的行役语意,自笑穷途。'你只是婆娘家见识'一句直斥对方见识短浅,为下文议论张本。'陶元亮见此不见彼,公孙弘救宽不救急'连用二典论人论世:陶渊明只见了归隐之达、不见生计之艰,公孙弘(汉武帝时布衣丞相,以宽厚节俭称)只能施惠于宽缓之时、救不得燃眉之急——意谓前人高论于我今日的窘境皆不切用。结联'便做他志若元龙,赤紧的才过子美'再作让步之论:纵然志气如陈元龙(陈登,字元龙,湖海豪士)、才气超过杜子美(杜甫),'赤紧的'依旧无济于事——连举四位古人(陶潜、公孙弘、陈登、杜甫)而层层推翻,以博辩写牢骚,愤激之深,于谑而实痛。

作者简介

费唐臣,元代曲家。其作品多见于元曲、杂剧或散曲系统,题材涉及历史传说、市井生活、爱情离合、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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