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青琐倩女离魂・古寨儿令
元代 郑光祖
可怜我伶仃,也那伶仃,阁不住两泪盈盈,手拍着胸脯自招承。
自感叹,自伤情,自懊悔,自由性。
注释
1. 伶仃:孤独无依,同“零丁”。
2. 也那:衬字性语气词,无实义,起咏叹顿挫作用。
3. 阁不住:搁不住、忍不住;阁,同“搁”。
4. 自招承:自己承认、自己担当;招承,认承(责任、名分),元曲常语,此处指自认与王文举有婚约、甘担私随之责。
5. 自由性: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性自主。
6. 古寨儿令:曲牌名,“古”字表示依古格而唱。
译文
可怜我孤苦伶仃,孤苦伶仃啊,忍不住两泪盈盈。
我手拍着胸脯,亲口自己承当。
自己感叹,自己伤情,自己懊悔,也终究是自己由着性子走这一遭。
赏析
此曲为《倩女离魂》中【古寨儿令】短调,是倩女之魂追上王文举、剖白心事时的自陈与自伤,短促而声情激越。起句“可怜我伶仃,也那伶仃”以叠字复沓起唱,“也那”是衬字式的语气词,一唱三叹,孤苦无依之态如在目前:她抛离真身病躯、只魂出窍,千里独行,天地间再无凭依,故连用两个“伶仃”,愈见其孤。“阁不住两泪盈盈”承上——搁不住、忍不住地泪水盈眶;“阁”同“搁”,是元曲习用字,写泪之难禁极口语化而传神。“手拍着胸脯自招承”一句动作性极强:拍着胸脯自认自承——承认什么?承认自己离魂相随的身份所系,是斩钉截铁地表明“我以身相许、甘担其责”,少女在礼法与爱情之间毅然择爱的决绝,尽在这一拍一承之间。结尾连下四个“自”字短句:“自感叹,自伤情,自懊悔,自由性”——自己感叹,自己伤情,自己懊悔,又终究是自己任性而为。四个排比短促斩截,如连珠炮般把翻涌的心绪一倾而出:有怨,有悔,有不悔;悔的是离家弃身受尽苦楚,不悔的是为爱情孤注一掷。而收束在“自由性”三字上,正是全剧女性意识的一处闪光:这份追随归根到底是我自主自择。曲短情长,叠字与排比、动作与心理交织,是《倩女离魂》中以简驭繁的代表作。
作者简介
郑光祖,字德辉,元代杂剧作家,元曲四大家之一。其作品以辞藻清丽、情思婉曲见长,代表作《倩女离魂》富于浪漫色彩,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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